伴隨著筋骨爆裂的脆響,他整條手臂詭異地反折,身影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半空劃出一道血線。
一縷微妙而詭秘的力量沿著斷臂倒湧而上,瞬間流竄至周身百骸。
這股力量經過之處,經脈如枯枝般紛紛斷裂。
瞬息之間,他體內臟腑經絡盡數遭受摧殘,宛若被颶風席捲後的殘垣斷壁。
尚未墜地,生機已絕。
修仙者的真元何等凌厲霸道,縱使強如李滄海這般的陸地神仙亦需謹慎應對,何況區區先天武者?
碾壓式的斃命,
早成定局。
所有變故僅在須臾之間。
中年男子雖亡,其餘六名武者的攻勢卻接踵而至。
兵刃之道,長則強,短則險。
此言不虛——六人中最先逼至陸翰身前的,正是個執長刀的瘦高男子。
此人雖僅先天初境修為,卻仗著長刀之利先發制人。
刀光如電,眨眼已抵陸翰咽喉。鏗——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庭院,火星迸濺。
然而那鋒刃竟凝固於三寸之外,任憑瘦高男子如何發力,刀鋒始終不得寸進。
凝氣為罡,反震敵刃。
這看似與宗師護體相似的手段,在陸翰施展開來卻有云泥之別。
真元鑄就的屏障,莫說先天武者,即便大宗師持神兵利器亦難撼動。
陸翰玉指輕抬,在刀身一叩。
精鋼鍛造的長刀當即節節崩碎,淪為滿地廢鐵。
瘦高男子駭然欲退,
卻為時已晚。
陸翰屈指輕彈,斷裂的刀尖化作奪命寒芒破空而去,淒厲尖嘯聲中直取對方面門。
這一擊快逾閃電,
肉眼難辨。
男子本能舉臂格擋,半截殘刀剛抬至胸前,
寒芒已貫穿顱骨。的一聲輕響,
帶血刀尖自其後腦激射而出,餘勢未減地襲向後方另一人。
那人見狀神色劇變,
奈何流光已至胸前。
倉促間只得催動全身內力聚於雙掌,
妄想以血肉之軀攔下這追魂奪魄的一擊。
然而他終究過於自負!
他練就的鐵砂掌號稱堅硬如鐵,足以與尋常兵刃正面相抗。
可惜他不懂速度才是真正力量的奧秘。
莫說是鋼鐵,即便是一張薄紙,當速度達到極致,也能擊穿金石。
結局自然不言而喻!
嗤——刀鋒貫穿他的雙掌,去勢未消,徑直刺入頭顱,最終深深釘進數十步外的樹幹。
轉瞬之間,陸翰已連斬三人。
李滄海亦未停手,袖袍輕揮間,三名偷襲者便如蚊蠅般被碾碎。
餘下的老鴨和一名打手僵立原地,冷汗浸透衣衫,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戰?
拿甚麼戰!
兩人四肢發顫,眼中只剩恐懼。你……你究竟是誰?!”
老鴨牙關打戰,褲襠發潮。
可怕!實在太可怕!此人武功竟在公子之上!早知如此,何必為了個逃走的丫頭招惹這等煞星?
二十兩銀子算甚麼?此刻她恨不能時光倒流——可金龍已從陸翰掌中咆哮而出,將最後一人胸膛撕得粉碎。的一聲爆響,那名先天武者根本來不及反應,身軀當場爆裂成漫天血雨,連殘渣都沒留下。能見識降龍十八掌,也算你這輩子沒白活......
陸翰眸中寒芒閃爍,周身散發著刺骨寒意,在這三伏天裡竟讓人如墜冰窖。
解決完最後一名武者後,陸翰冷眼掃向縮在角落的老鴇。
他的眉峰突然擰緊——儘管隔著衣物,但那股 臭氣味已經說明了一切。今日算你命大。
本座向來不輕易對普通人出手,特別是老弱之輩。
殺你這種貨色只會髒了我的手。
替我給慕容復帶個話:這世上多得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若嫌命長,儘管來試試。
陸翰厭惡地退後半步,像趕蒼蠅似地揮了揮手。
這才如夢初醒,癱跪在地連連叩首:謝大爺饒命!
說罷便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陸翰目光一轉,落在躲在李滄海身後的女子身上。
這場 皆因此女而起,是時候算賬了。說清楚。
姓名來歷,為何會被賣到萬花樓。
若有半句虛言——他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公子恕罪!女子顫聲解釋:民女江玉燕,因母親遺命來蘇州尋親,實在是走投無路才......
我四處奔波尋找父親的蹤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就在我絕望之時,有人聲稱知曉我父親的下落,我不慎落入了他設下的陷阱……
陸翰突然怔住了,當江玉燕三個字傳入耳中,他瞬間如遭雷擊。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了。
《小魚兒與花無缺》中的終極反派,一個將整部劇殺得只剩劇名的可怕存在。
從父兄姐妹到摯友,無人能逃過她的毒手。
她更是武俠世界中唯一登上帝位的女子,以至於這部作品常被戲稱為《江玉燕傳奇》。
初時的江玉燕溫婉可人,聰慧善良。
但仇恨徹底扭曲了她的本性,最終蛻變為心狠手辣的女魔頭。
她的殘忍程度堪稱武林之最,令人聞風喪膽。
難怪陸翰對她的故事感到似曾相識。
他竟意外救下了這個絕世凶煞!
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上心頭。
未來的江玉燕可是會將身邊人盡數剷除的瘋子,說不定哪日就要對他痛下 。
事已至此,只能盡力引導江玉燕向善。
陸翰堅信人性本善,江玉燕的墮落源於悲慘遭遇。
有他在,定能阻止悲劇重演。
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以他的實力也能制住這個危險人物。
思及此,陸翰重新專注於聆聽江玉燕的訴說:……無論要接受怎樣的懲罰,我都心甘情願。
只求公子與夫人開恩收留……
江玉燕眼含淚水,聲音顫抖地說:“洗衣做飯、收拾屋子,這些粗活我都能做。
現在我一無所有,只能用這些小事報答你們的恩情……”
她的抽泣聲越來越重,最後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滄海看著這一幕,不禁動了惻隱之心,輕聲對丈夫說:“夫君,玉燕妹妹實在可憐,若讓她獨自漂泊,不知還要吃多少苦。
不如我們……”
陸翰默默點頭,三人於是在正午時分登船啟程,前往曼陀山莊。
無人察覺的是,一位紅衣女子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她氣質非凡,既有俠客的英氣,又不失優雅。
此女正是赫赫有名的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她輕聲道:“江南一行倒是有趣,竟遇見這般人物。”
江湖中傳言東方不敗自宮修習葵花寶典,深居黑木崖不出。
然而眼前之人明豔動人,與傳聞大相徑庭。
此時陸翰的船已遠去。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事蹟將被傳遍江湖,更未察覺船艙內李滄海與江玉燕的低語。滄海姐姐,為了救我,你們得罪了慕容家,這份恩情我永生難忘……”
慕容復作為慕容世家當代家主,武藝超群,擅長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在武林中享有南慕容的赫赫威名。若那慕容復尋來......公子與夫人便將我交出去罷!江玉燕垂首輕語,只求莫要牽累二位。
這招欲擒故縱使得恰到好處。
神奇的是,不過片刻功夫,她已與李滄海姐妹相稱。
這般社交手腕,實在令人歎服。妹妹怎說這等糊塗話?李滄海嗔怪道,那種人連我給夫君提鞋都不配!甚麼南慕容北喬峰,在我眼裡不過土雞瓦狗。
莫說夫君出手,姐姐單掌就能拍死十個八個!
不知是真性情使然還是另有計較,李滄海全然未覺江玉燕在惺惺作態,反倒豪氣干雲地大放厥詞。
這番言語令陸翰心頭大悅。
原來在愛妻眼中,自己竟是這般了得!
不及夫君半分——這話聽著就痛快!
細細想來,李滄海所言非虛。
區區慕容復算甚麼東西?便是讓他雙手雙腳,照樣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陸翰越想越得意,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半個時辰後,渡船前方出現一座精緻島嶼。
亭臺掩映間盡顯奢華氣象。
直到此時,二女的私語方告一段落。
陸翰暗自感嘆:江玉燕果非常人,難怪能登上九五之位。
不過如今既入他彀中,那個血洗江湖的女帝怕是再無機會現世了。
正思忖間,一聲暴喝驟然炸響:
此乃私島!閒雜人等速速退去!若敢違逆,休怪老身送你們上路!
好大的口氣!陸翰不屑撇嘴,都懶得抬眼。
李滄海更是不以為意。
以她身份,豈會與個下人計較?至於江玉燕,此刻只能瑟縮在後,大氣都不敢出。
江玉燕左右打量陸翰和李滄海的神情變化,想從二人臉上看出端倪。
然而她盯了半天也沒瞧出甚麼門道,只覺思緒愈發混亂。曼陀山莊?聽這語氣必是來頭不小,不知公子夫人能否應付得來。
若是不敵,我可得及早準備脫身之策......
雖說見識過二人的身手,但江湖臥虎藏龍,誰知對方會不會更強?
這是江玉燕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撐船的艄公同樣忐忑不安。
作為本地人,他深知曼陀山莊主人的可怕。
那王夫人專拿活人做花肥,江南誰人不曉?他不過是個粗通拳腳的漁夫,若不是為養家餬口,斷不會接下這趟活計。
無奈——
陸翰給的銀錢實在豐厚!
二十八兩紋銀!
足足抵得上一年的收入!
盤算著快到目的地時棄船而逃,豈料還是沒能逃過此劫。公、公子......艄公兩股戰戰地挪到陸翰身旁,被發現了可如何是好?若叫王夫人逮住,不但性命難保,更要連累家小......不如我們速速掉頭......
陸翰輕拍艄公肩膀:莫慌。
我夫人是她親姑姑,你只管送我們上島,保你平安。話音裡暗含幾分攝心之力。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