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鐘的休息時間。
雙方球員不回到更衣室，就在各自教練替補席前癱成一堆一塊。
“龍國隊拼出了晉級機會！”
現場解說席。
賀偉語氣激昂，“30分鐘後，也許會進入點球大戰，也許會有一方轟然倒下，但我想不論結果如何，今天兩支球隊都沒有失敗者。”
“無論是龍國隊還是法國隊，都對足球這項運動做出了最好的詮釋。”
“那就是拼搏、團隊、榮譽、信心，永不言棄！”
“……”
另一邊。
章路也相當激動。
畢竟賽前無數分析，都指給出了一個答案。
那就是龍國隊遭到淘汰。
哪怕是他自己，嘴上不說，實際對比賽結果沒有任何期待，只想著龍國隊能打出風采，至少進一球就算勝利。
沒想到90分鐘過去。
龍國隊4：4頑強逼平法國，打了所有專家媒體的臉。
現在進入加時賽。
如果龍國隊能保持之前的密集防守水平。
加上有唐毅帶領。
說不定……
說不定……
但是比賽最後幾分鐘杜埃上場後。
法國隊進攻明顯有了改變，要不是補時走完。
說不定龍國隊已經落後。
章路表情在喜悅和憂心之間不斷變換，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收起擔憂，不潑冷水。
畢竟龍國球迷幾十年了，都沒像今天這麼快樂過……
“我們的機會很大。”
章路嘿嘿笑道：“接近100分鐘的比賽，我們場上球員已經適應了法國隊的比賽節奏。”
“是，除了唐毅，我們大部球員防不住法國隊球星，但多人配合，還能做到有限延緩，給唐毅支援創造時間空間。”
“只要這種防守策略不變，龍國隊防守陣型不亂，對方不打入意料之外的進球。”
“說不定我們能利用唐毅能力反超比分，或是將比賽拖入最後點球決戰。”
“屆時勝利的天平，就會徹底倒向龍國一方。”
“而且別看我們累，法國隊球員也累……”
“當然，加時賽，法國隊會發動更猛烈攻勢，就看我們能不能頂住了……”
“……”
說到最後。
章路還是忍不住往回找補了一句。
但幾乎所有龍國球迷，都自動忽略了章路的擔憂。
猛烈攻勢？
法國隊攻勢一直就沒停過。
將近100分鐘的比賽。
法國隊控球79%，狂轟25腳射門，其中12次射正，角球、任意球更是全面佔優。
可結果呢？
上半場龍國隊2：0領先，下半場連丟4球后，再度強勢扳平。
這種情況下打加時賽。
真不一定誰輸誰贏。
等進到點球大戰。
龍國隊可還有唐毅這麼個撲點高手。
淘汰世界第一法國晉級，根本不是遙不可及夢想！
“我說今天龍國隊肯定晉級！”
“那必須滴！”
“哈哈，沒想到，我們還有可能淘汰法國隊的一天！”
“法國隊多啥，咱有唐毅！”
“哈哈……”
“也不知道唐毅的傷怎麼樣。”
“肯定沒事兒，你沒看他在場上防的法國隊都沒轍。”
“也是……”
“……”
球場內外。
龍國各地。
所有龍國球迷都無比興奮，大聲議論著龍國隊幾粒進球和精彩防守畫面。
有人提出擔心。
但在更多人反駁斥責下，也不再吭聲。
就皺眉盯著比賽現場畫面直嘆氣。
波士頓吉列體育場。
過了晚上6點，雨勢沒再變大，也沒變小，陰雨天，黑得早，球場燈光適時點亮，照得無人草皮晶瑩一片。
龍國隊球員坐在邊線，都在用毛巾擦著溼漉漉頭髮。
有工作人員遞來乾爽球衣。
一幫人就在場邊更換。
幾名按摩師，忙著為球員舒緩肌肉。
安切洛蒂、邵嘉一、隊醫，大多數替補球員，則全圍在了唐毅身邊。
唐毅趴在草皮。
隊醫撩起他受傷位置球褲，周圍人齊齊“嘶”的抽氣。
淤血黑紫，比剛剛擴大了不少，越向外越淺，正中滾起個濃黑大包，看起來硬邦邦的。
冰霧騰起，冰袋鎮上。
唐毅沒甚麼吃疼反應。
隊醫瞥了眼唐毅，表情凝重。
“隊長，你這還能行嗎？”
“腫個大包！”
“這你在場上還跑那麼快？”
“……”
眾人一陣咂舌。
唐毅想扭身看看，扭了幾下看不到，乾脆放棄。
疼還是疼的。
麻勁兒也在。
只是習慣了，也沒那麼無法忍受。
“唐，你下場。”
蹲在近前安切洛蒂果斷道：“我會用朱代替你的位置。”
邊上朱晨傑一凜，抿嘴道：“隊長，放心，我明白該做甚麼。”
“你明白啥？”
唐毅翻了個白眼，“老朱，站在禁區裡不失位，擋不住法國隊進攻。”
朱晨傑一怔，反駁的話沒說出口。
整個龍國隊，甚至是放眼世界足壇，沒人能代替唐毅在場上作用。
唐毅下場。
加時賽足有30分鐘。
就代表著龍國龍國隊必敗。
但安切洛蒂還是固執己見，“你在場上，我們就一定能淘汰法國晉級？”
唐毅也一下沒了動靜。
“我不會為了一場勝率不足三成的比賽，毀了你的前途。”
安切洛蒂高挑著左眉，視線一直落在唐毅受傷部位，“你也不要在替補席了，直接去醫院，搞定你那該死的屁股，球隊的勝負，已經與你無關。”
“教練……”
唐毅傻眼。
安切洛蒂一下瞪向唐毅，“這是命令，我是安切洛蒂，是你的教練，對你負責，你的職業生涯還長！”
極少發火的安切洛蒂，吼得唾沫橫飛。
周圍龍國球員直縮脖子。
但是唐毅側躺過來，卻挺了挺胸， “但是教練，我也不提甚麼家國情懷，總喊口號，也沒意思。”
“你就告訴我，一名職業球員，終其整個職業生涯，能有幾次打進世界盃四強的機會？”
“……”
安切洛蒂眉頭皺起。
周圍龍國球員也是一愣。
世界盃四強。
除了幾支超級強隊的球星。
其他國家。
哪怕球員個人實力再強，可能一生都無法觸碰到這個門檻。
強如C羅。
五次參加世界盃，也不過在06年拿到過一次第四名。
本屆世界盃龍國隊從出線，到正賽一路過關斬將，有唐毅的個人實力，有團隊整體的功勞，也有一定運氣成分。
下次再能否達到這種高度。
站上八強淘汰賽舞臺，甚至有可能淘汰世界第一法國，晉級四強。
誰也不敢保準。
甚至在不少龍國球員心中，眼下戰績，已經是龍國足球近幾十年不可複製的巔峰。
這時唐毅又道：“教練，你就甘心嗎？”
“下屆世界盃，讓你帶領巴西阿根廷法國西班牙，你就有信心，一定有機會，打進半決賽嗎？”
安切洛蒂眉頭皺的更緊。
“所以教練……”
唐毅笑笑，繼續道：“你也知道，我就是有那麼點身體天賦，屁大點兒小傷，不叫事兒。”又拍了拍隊醫手臂，“你說句實話，我具體啥情況，能死人不？”
隊醫換了個新冰袋，壓住唐毅血腫，“死不了。”
唐毅嘿嘿一樂，“這不就結了！”
說著他自己按住冰袋，單手一撐站起，仰頭望向看臺上的漫天紅色。
“我天生命硬骨頭硬，牙打碎了，也得噴對手一臉，這個世界公平也不公平，有些東西，就是需要拼命去換。”
“你稍一猶豫……艹TMD，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