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佤山滄勐鎮中心完小，從2020年第一屆足球實驗班開班，至今已擁有7至12歲，6個重點足球班，共279名學生，正為踢出大山夢想而拼搏，操場上都是其中佼佼者……”
邊上孟慶祥作報告一樣。
唐毅掃了操場一眼。
孩子們大多矮小瘦弱，面板黝黑，盯著上下彈跳足球，一個個無比認真。
可惜成了表演工具……
對於這些孩子唐毅沒有偏見。
但他太瞭解一些學校做法。
快速收回目光。
唐毅沒有停留的意思，信步往前走。
“孩子們知道您要來，興奮的一宿沒閤眼，就想跟你學兩招……”
孟慶祥話說到一半，見唐毅沒甚麼興趣，趕忙跟上，“前面是我們的榮譽室……”
一間平房內。
牆面白淨，還有略微刺鼻味道，一看就是新刷塗料。
蒙著紅布桌面上。
大大小小十五獎盃，“金銀”都有，熠熠生輝。
唐毅走上去細看。
“迎春杯”、“鄉鎮杯”、“振興杯”……
邊上幾座獎盃。
都是鄉村級比賽。
唐毅暗中撇撇嘴，心裡期待瞬間淡了。
“唐，你好像不太開心。”
勞拉靠上來，用西班牙語道。
“唉……”
沒有隱瞞，唐毅說出心裡想法，以及一些龍國學校現狀。
勞拉聽得直皺眉。
前面維里亞娜聽見，走回來，對著剩餘獎盃努努嘴，“先入為主，在生意中是大忌，會影響你的判斷。”
唐毅一怔，再向前看。
市級“邊境杯”U12冠軍……
省級“春城杯”，U7亞軍，U8組冠軍……
這對於一支大山裡的學校，可不容易了！
“這兩座獎盃拿得是真難。”孟慶祥感慨道：“要不是航空公司給我們免了機票，孩子們都不到春城，我真怕去不了沒法跟孩子們解釋……”
孩子們的心情唐毅能理解。
但是……
“學校應該有政府撥款吧！？”
唐毅隨意發問。
孟慶快速答道：“省市每年給我們湊了100萬。”
“前幾年足球班孩子少時還行，現在也是杯水車薪，特別年初我們建個新球場之後。”
“不瞞你說，孩子們的新球衣，新足球，還是前陣子企業、個人捐贈的……”
“……”
每年100萬。
每月8萬多。
279名踢球訓練的孩子，裝備、營養……每人每月能分到300塊不到，每天10塊錢……
別說是踢足球。
就是普通學生。
這點錢也是扯淡。
唐毅眉頭皺起，忽然有些理解孟慶祥先修球場做法。
不是“面子工程”。
資金有限。
先保證場地。
再談其它，沒甚麼不對。
只是這個“其它”，怕是無從談起。
點點頭，唐毅又向後看，“龍國聯盟杯”全國青少年足球精英賽，U9冠軍！
全國大賽冠軍！
一座邊境小學！
唐毅心裡一震。
“前年參加的，150多名孩子，花了30多萬……”
孟慶祥一臉心疼，語氣裡又滿是驕傲，“但打比賽很重要，多踢多交流，才能讓訓練中學到的東西進步。”
“有的孩子第一次出去，都不敢搶球，好在拿下一座獎盃，不少孩子也漲了見識，錢算花在了刀刃上……”
“我就希望這些孩子，能靠足球走出大山……”
“……”
唐毅默然點頭。
心裡略有愧疚。
再看最後一座獎盃。
“友好杯國際足球邀請賽冠軍”！
這幫孩子還拿了座國際比賽的冠軍獎盃？！
“這是省裡組織的，3戰全勝，緬甸、寮國、越南，三國小孩幹不過我們一家，絕對的為國爭光！”
說這話的時候。
孟慶祥黑臉漲得通紅，腰桿挺直，嘴樂得合不上。
進到學校，唐毅第一次露出笑容，不自禁拍了拍孟慶祥手臂，真誠道：
“真可以，孟校長，全國奪冠，還幹翻了老外，再謙虛，可就不實誠了！”
“……”
確實如此。
能用少得可憐資金。
完善場地，帶領孩子們各地打比賽。
孟慶祥這種校長，沒得說……
旁邊。
孟慶祥一怔。
之前唐毅的敷衍，孟慶祥看得出來，但還不遺餘力介紹。
畢竟一個世界級巨星，看不上山溝裡的學生踢球，太正常不過。
別說擺臉色。
只要唐毅給孩子們捐錢。
跪地磕一個孟慶祥願意。
現在看唐毅忽然轉變態度。
孟慶祥心裡猛地一鬆，“唐老師，唐毅，我們出去看看孩子，他們盼了好久了！”
“是是，走！”
唐毅不再墨跡，當先大步出了榮譽室。
球場上。
孩子們在一名教練帶領下，還在不停顛球，滿頭汗水。
唐毅站著看了兩秒。
不等孟慶祥發話， 雙手攏在嘴邊喊道：“都停停，集合！”
幾十名孩子愣了半秒。
接住足球，呼啦一下就圍了過來。
沒人說話，自行列隊。
瞪大眼睛看向唐毅。
這紀律性真可以！
沒了偏見。
唐毅看這幫孩子越看越喜歡， “死顛球沒意思，有球訓練，要在對抗中進行……”
掃了隊伍一眼。
唐毅喊出一個最高最壯的黑小子，“你叫啥？”
“李樂山！”
黑小子扯著嗓門大吼，激動得眼眶通紅。
別的孩子看過去，眼中全是羨慕。
“12歲，佤族，咱們12年齡段的隊長。”孟慶祥跟著介紹。
說是最高最壯。
李樂山目測最多1米6出頭，胳膊腿溜細，佔個精壯。
“你顛球，我搶。”
唐毅挑起足球，顛了顛，輕傳過去。
李樂山伸腳接球，激動之下沒停住，踢出兩米，但他趕忙衝過去凌空穩穩接住，開始一下一下顛球。
沒有多餘問題。
執行力沒得說。
暗下評價。
唐毅跑過去，伸腳勾向足球。
沒有用身體，就是純純的搶斷動作。
且只用了一成力。
饒是如此。
李樂山還是閃躲不及，一下丟球，臉色更是黑裡透紅。
一群孩子“哇”的大叫。
情緒價值給到十足。
“還得練啊，兄弟！”
唐毅拍拍對方肩膀，開了個玩笑。
一次接觸。
唐毅心裡有了大概。
如果是普通孩子。
李樂山發育的還行。
但踢足球，在12歲這個年齡，李樂山的身體素質可差得遠。
又看看其他小球員。
一個個瘦瘦小小，膚色黝黑，顯然是營養跟不上。
“我們孩子的優勢是腳下靈活，速度快，耐力足，但身體，確實差……”
那名教練看出唐毅想法，走過來，不好意思道。
唐毅點點頭，沒有多說，又看向列隊的小球員，“現在兩人一組，一個顛球，一個搶，就用比賽中的搶球方式，球丟了就更換角色……”
“……”
40多名孩子立刻動了起來。
顛球的嘭嘭聲，搶球的吼聲，成功斷球的歡呼夾雜。
球場上變得無比鮮活。
唐毅舉目觀察。
不愧是特意挑出來“表演的”。
在場的，全是好苗子。
再一細想。
全龍國，得有多少有天賦的足球少年……
“這個訓練方法好！”教練在邊上興奮大叫，拿著本子就記。
唐毅笑笑。
就靜靜站在場邊，望著場內認真逼搶的孩子，目光悠遠……
中午。
唐毅等人就在食堂吃飯。
一盆雞肉燉土豆，一盆包菜炒肉，一盆蒜蓉空心，米飯南瓜管飽。
雖然不知道平時學校吃甚麼。
但今天，一定是特意準備的好菜……
唐毅吃光餐盤裡所有飯菜。
心裡有了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