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話能在明面上說嗎？”
“黃雷又給唐毅挖坑！”
“吵甚麼，黃老師問得沒錯，我也想聽聽唐毅怎麼說。”
“對，看唐毅支援誰！”
“要我說，唐毅肯定支援練基本功！”
“不可能，老董不是說國外孩子不練基本功嗎？唐毅在西班牙踢球，肯定支援多比賽……”
“從小比賽追求成績，不練技術，長大就得落後！”
“怎麼，那些能用身體十二個部位顛球的，長大出甚麼成績了？”
“……”
唐毅還未回答。
直播間已然爭得不可開交。
黃雷經驗豐富。
一個問題，就令直播熱度再上臺階。
蘑菇屋現場。
唐毅低頭沉吟。
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凡事也不是非黑即白，一定要分出對錯。
何炯在旁邊看出唐毅躊躇，解圍道：“唐毅，你在西班牙，和我們講講西班牙孩子，練不練基本功。”
唐毅一下找到了思路，抬頭道：“足球基本功，包括對抗下的傳停帶射，如果單單是將各種球感練習，稱為足球基本功的話……”
“西班牙青訓場上，不練。”
“有也是訓練前的熱身專案。”
“西班牙的青訓教練，更看重小球員閱讀比賽能力，以及比賽中的自我決策和創造力，有時這些還要高於身體條件……”
“……”
“那你支援打比賽一方是吧？”
黃雷嘿嘿一樂，“但我看有些球迷說得也有道理，沒有基本功，一停球三米遠，怎麼踢球？”
“唐毅說得不對，小時候不練技術，長大成績只能越來越差。”
“唉，沒想到，唐毅也是急功近利的。”
“怎麼，正確答案和你們想得不一樣，就不承認是吧！？”
“就是，唐毅甚麼見識？他說的準沒錯！”
“……”
直播間吵成一團。
但這時蘑菇屋餐桌上。
唐毅又搖頭笑道：“黃老師，聽我說完……”
黃雷一怔。
其他人也都看向唐毅。
唐毅輕聲開口，“西班牙，是足球大國，他們的孩子，業餘戶外活動，幾乎全在足球場上。”
“所以一些基本球感，他們不是不練，而是訓練前或訓練後，或在遊戲中，私下就完成了，再不就是找私教。”
“到了正式訓練。”
“教練主要負責解決孩子實戰對抗和戰術問題，再去打比賽，發現問題，回來再解決，西班牙各級別比賽，也多的不得了。”
“……”
眾人聽得直點頭。
黃雷又道：“那就是說，你支援先練基本功？”
“也不是。”
唐毅還是搖頭，“我們和西班牙國情不同，馬德里小學生放學。”
“到了初中，公立學校二三點放學，私立稍晚，但都沒有寫不完的作業，孩子基本就和足球泡在一起，你讓咱們孩子這麼幹，不現實。”
黃雷還想追問。
唐毅擺手打斷，“咱們青訓，無論走哪條路，都是在推動龍國足球發展，基本功、比賽，都重要。”
“要非得分個誰對誰錯。”
“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
一席話落地。
現場，包括直播間觀眾，全都若有所思。
直播冷場。
“呦，狡猾的勒……”
何炯撇嘴揶揄，打破了桌上沉寂
唐毅趁機舉起酒杯，“單敬你何老師，感謝盛情款待。”
這話唐毅說得真心實意。
從進到蘑菇屋開始。
何炯處處維護。
鋪平託穩了自己一個“綜藝小白”。
自己和何炯只是初次見面。
這種專業素養和心胸，絕對是業內楷模。
其他眾人也跟上陪了一杯，說了些感謝何炯的話。
“至於世界盃……”
唐毅放下酒杯，繼續道：“我們小組賽三個對手，瑞士不用多說，歐洲區世預賽不敗晉級。”
“附加賽對手，雖然還沒最後決出，但我和球迷想法一樣，義大利是最有機會的。”
“這兩支球隊，國足佔不到便宜。”
“唯一實力稍弱的，是加拿大。”
“能不能完成‘進1球，拿1分，贏1場’的目標，就看能不能踢好和加拿大的比賽了！”
“……”
這話夠現實，也夠悲觀。
桌上剛起來的氣氛，包括直播間觀眾情緒，一下又沉了下去。
儘管範智毅接過話頭，詳細解釋內裡原因。
但眾人還是心裡發堵。
“唐毅，我發現你沒算自己，要是有你加入，情況是不是就不同了！？”
何炯在一旁找話題拉氛圍。
所有人又一下升起希望，全都看向唐毅。
“呵呵，我一個人……”
唐毅搖搖頭，“沒看去年非洲杯，加彭連敗，國家隊解散，連奧巴梅楊都被開除了……”
眾人一愣。
剛升起的希望一下粉碎。
想想也是。
龍國足球這些年走的彎路，踩的坑，說一宿也說不完。
時隔24年再次打入世界盃正賽，本就是個奇蹟。
憑甚麼再異想天開……
何炯嘆口氣，舉起酒杯，剛想說些安慰球迷的話。
但這時。
唐毅忽地翹起嘴角，“可是加彭政府最後發現，國家隊解散不了，因為國際足聯規定，各國足管部絕對獨立，政府不能干涉。
“一旦強行解散，加彭任何球隊，不論各級國字號還是俱樂部，將遭受禁止參加國際足聯組織所有比賽的處罰。”
去年底，加彭國家隊解散新聞。
不少人看過。
但後續內情，可不是甚麼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聽得一怔。
“你們看，足球世界，有它自己的執行規律，且偶然性極大。”
唐毅舉起酒杯，大聲道：“所以，夢想總要有，說不定會實現！”
“這杯，就祝我們6月份，腳踢義大利，幹翻瑞士加拿大，挺進淘汰賽！”
唐毅的話一下點燃了所有人的雄心壯志。
“沒錯！”
“說得太好了！”
“夢想總要有，說不定會實現！”
“挺進淘汰賽，創造歷史！”
“……”
直播間觀眾群情洶湧。
蘑菇屋飯桌上。
“敬夢想！”
何炯當先抿嘴高舉酒杯。
“敬夢想！”
“敬夢想！”
“敬夢想！”
“……”
眾人紛紛跟上。
酒杯撞得叮噹作響。
在座大都感性，好幾個都紅了眼圈。
唐毅也心情激盪，仰頭飲盡杯中酒。
邊上工作人員隊伍，全都站起來鼓掌喝彩。
直播間內。
彈幕飄飛。
不少觀眾抹著眼角，陪著螢幕內唐毅幹了一杯。
蘑菇屋餐桌。
嘭的放下酒杯。
唐毅來了興致，站起來到了節目組面前，“爭宇導演，晚飯都吃成夜宵了，在東北，夜宵必須整得搞串！”
“這麼滴，我拿黃老師親手蒸的大螃蟹，跟你換烤串食材！”
話音落地。
何炯等人大聲叫好。
“偶像，我給你剝蒜！”
鄧子琪搞怪跑向廚房。
王爭宇樂得嘴都合不上，“唐毅，拿剩菜跟我交易，不可能。”
“甚麼叫剩菜！”
唐毅端過殘缺不全螃蟹，在節目組面前來回亂晃，“黃老師辛苦做的，你們不要，小O小H等半天了！”
趴在地上的小O小H同時抬頭看向唐毅。
惹得所有人又是大笑出聲。
“總之剩菜不行！”
王爭宇對此早有準備，回身揮手，“給唐毅上傢伙！”
幾名工作人員抬著下午沙足比賽，唐毅隊t的小球門，進了蘑菇屋院子。
球網被分成“九宮格”。
每個格子貼著印有食材的白紙。
魷魚、牛羊肉串、生蠔、海蝦，花生毛豆，幾樣素菜。
烤串食材應有盡有。
“10米，9種食材，6次機會，踢中哪種吃哪種。”
王爭宇直接宣佈規則。
這時鄧子琪拿著幾頭大蒜出了廚房，好奇看向球門食材。
“子琪，想吃甚麼，說！”
唐毅大手一揮。
鄧子琪一下樂了，指向球門右下角，“我想吃這個蘑菇。”
嘭的悶響。
鄧子琪手還沒收回來，足球從她身側飛旋而過，精準命中球門右下角，擊碎紙片，掉進了後面的網兜。
現場驟然一靜。
10米距離，縱貫整個院子。
晚上燈光昏暗。
唐毅瞄都不瞄，抬腳就射，一擊即中。
這還是人嗎！？
掌聲口哨聲一下飆了起來。
所有人滿眼崇拜看向唐毅，就連範智毅和武壘，都撇嘴點頭，對於唐毅腳法相當驚歎。
“妹妹，到你了，吃甚麼？”
唐毅又看向張子風。
張子風小貓一樣探頭，“那個，我吃甚麼都行！”
“那就生蠔，你不吃就給黃老師。”
唐毅回頭，擺腿一掃。
工作人員剛擺上的足球直轟左上角，正中生蠔。
何炯這時抬手大叫，“我要正中間的，魷魚！”
“走你！”
足球射出，精準命中。
“我要肉串！”
“辣椒，辣椒！”
“茄子，烤茄子好吃！”
“……”
喊聲四起。
唐毅出腳如風。
指哪打哪。
現場和直播間所有人都看傻了。
在皇馬。
能看出唐毅強。
但和其他頂尖職業球員相比，還在人類範疇。
到了場下。
這種遊戲性質的足球挑戰。
唐毅簡直就和超人一樣，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何炯等人連聲驚歎，根本停不下來。
王爭宇直薅頭髮，後悔沒設定更難挑戰。
“最後一腳，我再來了花毛一體！”
唐毅挑起足球，凌空抽射。
足球嗖的灌進球門左側，擊穿花生毛豆……
何炯、彭彭、李獻……所有人都衝了過來，圍著唐毅蹦跳。
黃雷也一把摟住唐毅搖晃，“我說，下午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哈哈！”
蘑菇屋笑聲直衝天際，震散了遮住彎月的一抹烏雲……
爐子架起。
魷魚、肉串在炭火上滋啦作響，煙氣嫋嫋，香味四溢。
彭彭、蘇星負責烤串。
黃雷拽來了簡易卡拉OK裝置。
張毅興唱跳《大花轎》熱了場子。
久不在公開場合開嗓的何炯，一首《梔子花》極為撫慰人心。
輪到範智毅。
“大背頭啊，BB機啊……”直接笑翻眾人。
接著是鄧子琪。
不愧是“鐵肺天后”。
哪怕裝置簡陋，《泡沫》仍然炸穿全場。
“唐毅，唐毅來一個！”
黃雷拿過麥克風，往唐毅手裡塞。
唐毅嗑著毛豆，正聽得樂呵，嚇得一愣。
“黃老師太壞了，讓唐毅唱歌。”
“黃雷肯定是要報下午打嘴的仇！”
“唐毅是主咖，當然要唱歌！”
“說不定唐毅唱歌好聽呢！？”
“看唐毅那小表情，像是會唱歌的樣嗎？”
“我跟你說，老天爺是公平的，你看哪個體育名人，唱歌好聽了？”
“沒錯，參考範大將軍的‘大背頭’……”
“哈哈，可憐唐毅一世英名！”
“……”
直播間彈幕歡樂一片。
蘑菇屋。
範智毅“幸災樂禍”大笑。
何炯則暖心提示，“來首簡單好上口的”……
唐毅拿著麥克風。
坐在椅子上愣了10幾秒。
才起身走向點歌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