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一怔。
抿嘴嘆了口氣。
哈維·阿隆索也默然無語。
兩人雙手插兜，低著頭，並排往更衣室走。
“唐，雖然說這些不合時宜，可我在擔心，晚上對馬競的比賽，中衛位置怎麼辦。”
阿拉巴、赫伊森傷停。
米利唐還未恢復到能參加正式比賽狀態。
現在勞爾·阿森西奧家裡又遭了變故。
皇馬能上場的中後衛。
只剩一個勉強復出的呂迪格。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哈維·阿隆索都來不及從青年隊徵召年輕小將。
唐毅也眉頭微皺，“是個麻煩，也許我可以回到後防線。”
“不是好主意。”
哈維·阿隆索腳步不停，顯然也考慮過這點，“我不想犧牲你的攻擊力。”
唐毅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自己回撤中衛，球隊後防得到保障，中前場進攻就會出現問題。
不是不相信姆巴佩、維尼修斯他們。
但要把贏球命運交到別人腳下，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兩人沒再吭聲。
直到更衣室門口分道揚鑣。
哈維·阿隆索擰緊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唐毅繃著臉進到更衣室。
內裡沒甚麼動靜。
姆巴佩、貝林厄姆等人，都在自顧自收拾個人物品。
以往總愛笑鬧的維尼修斯、呂迪格，這會也滿臉嚴肅。
勞爾·阿森西奧的遭遇，不是甚麼需要保密的事兒。
大家都已知道。
這會兒各懷心思。
除了替“老吳”惋惜。
就是擔心晚上的比賽。
剛因同仇敵愾升起計程車氣也跟著跌落。
唐毅想要說點甚麼，考慮了下，還是沒說出口。
在座都是成年人。
在足壇摸爬滾打多年。
球隊危機客觀存在，不是像小說影視劇中，打幾句雞血就能解決的。
但現下卡瓦哈爾、巴爾韋德都不在。
自己這個第三隊長。
總不能甚麼不做，就眼看球隊士氣低迷……
想了想。
唐毅一屁股坐到呂迪格身旁。
呂迪格看起來五大三粗，這會兒正仔細疊著球襪，又碼進便攜收納盒，整齊的像是納在格子裡的雞蛋。
看唐毅坐過來。
他停下動作，笑笑露出滿口白牙。
“瘋子，你笑啥？”
唐毅也跟著發笑。
“不知道，看見你就心情好。”
呂迪格回了一句，又轉手疊起球衣。
唐毅也不以為意，低聲託付道：“‘老吳’家出了事兒，不知道教練晚上要怎麼安排中衛，你在場上多照應點。”
“馬競想進球，從我身上碾過去。”
呂迪格動作不停，說這話時自然的像在喝水吃飯。
作為皇馬僅存的“鐵血屬性中衛”。
呂迪格還是值得信任。
“那得了，‘瘋子’……”
安心拍拍呂迪格手臂。
唐毅轉到楚阿梅尼身旁，希望他多照顧身後，減少非必要插上次數。
得到楚阿梅尼肯定答覆。
唐毅又找到A費、阿諾德，以及與阿諾德同路，經常要回撤協防的羅德里戈，挨個囑咐了一番。
等回到自己位置。
收拾妥當準備離開的姆巴佩，盯著唐毅，“還記得嗎？”
“甚麼？”
唐毅一怔。
“去年，你問我，你能不能成為球隊隊長。”
姆巴佩翹起嘴角。
“對，你讓我少做夢。”
唐毅跟著笑了起來。
姆巴佩一怔，“不，我沒那麼說！”
“你在心裡說了！”
唐毅立馬接了一句。
沉默兩秒，姆巴佩收起笑容，定定看向唐毅雙眼。
“那麼現在，唐，你是球隊真正的隊長了……”
“……”
唐毅愣住，挑眉一笑，“我本來就是隊長！”
“呵呵……”
姆巴佩樂得五官皺在一起，伸出右手。
唐毅也伸手過去，與之擊掌互握，“基利安，晚上別腳軟，讓質疑我們的那些個貨，好好見識見識……”
“……”
更衣室的沉悶氣氛。
並未因為唐毅“四下游走”而有所緩解。
眾人各自散去。
直到晚上出發馬競主場大都會。
大巴車內仍然沒甚麼動靜。
“人齊了，出發吧……”
哈維·阿隆索最後上車，掃了眼車廂沉聲道。
車門緩緩關閉。
正在這時。
有人揮手跑上來，拍打車門。
車門拉開。
一道身影跳上了大巴。
勞爾·阿森西奧！
一身黑色訓練服，揹著運動揹包……
坐在前排的哈維·阿隆索愣住。
包括唐毅在內。
不少皇馬球員都站了起來。
“勞爾，我記得給了你假期。”
哈維·阿隆索起身，表情嚴肅。
“是，但球隊需要我。”
勞爾·阿森西奧頭髮凌亂，臉上難掩疲憊，但眼中全是堅定。
哈維·阿隆索搖了搖頭，“你的狀態……
“如果我狀態不行，教練你隨時換我下來。”
對著哈維·阿隆索點了點頭。
勞爾·阿森西奧大步走進車廂。
“是個男人！”前排站起的呂迪格伸出手。
“啪”地脆響。
勞爾·阿森西奧用力與之擊掌。
“加油！”
“今晚碾碎馬競！”
“小子，你長大了……”
“……”
接著是A費、卡馬文加、維尼修斯、姆巴佩……
擊掌啪啪聲音不絕於耳。
響徹大巴車廂。
勞爾·阿森西奧一路到了車廂末尾，唐毅面前。
“以你為榮！”
唐毅甩手與之用力擊掌相握。
勞爾·阿森西奧眼圈早已通紅，手上加力，握得唐毅生疼……
大巴車啟動。
加速駛向10幾公里外的大都會球場。
車上有了“人氣兒”。
一幫人聚堆討論著球隊戰術，有時還會爭論幾句。
直到外牆滿布紅光的的大都會球場出現在大巴前方……
國王杯半決賽。
馬德里德比。
媒體的推波助瀾。
雙方球迷持續半月有餘的“網路罵戰”。
今晚比賽BUFF疊滿。
馬競大都會球場多座位，滿滿當當。
四面看臺。
馬競球迷打出紅白藍三色全場TIFO。
南看臺球迷拼出的“生命不止，戰鬥不息”白色大字異常醒目。
“競技，競技，馬德里競技。”
“去拼搏，求勝利，作為最好的球隊去戰鬥……”
“……”
馬競隊歌恢弘。
歌聲排山倒海，從球員通道口隆隆直灌進來。
震得人頭皮發麻。
唐毅站在隊伍最前，深呼吸甩動著手腳。
收縮防守，高效反擊。
一直是馬競立足的法寶。
在中場構築防線，迫使對手橫傳時出現失誤，就地反搶，是他們最常用的打法。
而一旦到了距離球門30米左右的進攻三區。
兩翼傳中，中路小範圍短傳滲透，邊路突擊內切。
馬競的進攻手段又相當豐富，令人防不勝防。
其幾名前鋒禁區內搶點意識敏銳，也是必須注意的關鍵。
就是說。
假若自己在中場持球，遭遇對方“牢籠戰術”，丟掉球權，馬競反擊威脅巨大。
呂迪格、勞爾·阿森西奧的中衛組合。
一個久未出戰。
一個正經歷變故。
很容易出現紕漏。
但現下，除了相信隊友，也沒別的甚麼好辦法……
回頭看看。
呂迪格雙手掐腰，眼睛瞪得銅鈴一樣。
勞爾·阿森西奧盯著前方，但雙眼似乎沒有聚焦。
兩人在隊伍中一前一後，同時發現唐毅目光，又同時比了個大拇指。
唐毅也豎起大拇指回應。
上場時間到。
唐毅轉回頭，再做一個深呼吸，帶領皇馬全隊，大步走入了球員通道口的光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