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馬爾黑色貼頭皮捲髮，黑色絡腮鬍子。
套了個黑毛線脖套。
相比之前發福時，已然精壯不少，在陽光下笑得溫暖。
聽到唐毅的話。
內馬爾笑容漸漸僵住。
“唐，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也不甘心吧？”
唐毅稍稍湊近，“不明不白的輸給我，哪怕是拍廣告。”
內馬爾笑容不減，後退一步與唐毅保持“安全距離”，眼神帶著躲閃。
“你想多了唐，拍個廣告而已，拿錢辦事兒，不算甚麼。”
“是這樣嗎？”
唐毅又靠近一步，“馬上就是世界盃了，那兩個傢伙，都會參加，可你呢？”
“想想吧，盧卡、德布羅內、萊萬……梅西、克里斯……世界盃，諸神的最後一舞，但有個人卻要缺席，你說說……”
“……”
內馬爾臉上笑意緩緩收斂。
抬眼直視唐毅。
唐毅微翹著嘴角，語速極慢繼續道：
“別說世界盃對你也不算甚麼，否則你也不會在桑托斯‘打生打死’，想要打動巴西主帥了。”
“……”
內馬爾緊盯著唐毅不吭聲。
足有五秒多鍾。
他才深吸口氣，低下頭輕聲道：“你想多了唐，就是混口飯吃，沒必要這麼認真，趕緊完成拍攝吧，晚上我請你好好玩玩。”
“所以……你還是要逃避？”
唐毅故意失望搖了搖頭。
話音落地。
內馬爾猛抬頭，不可思議看向唐毅。
“驚訝我怎麼能看穿你的心思？！”
唐毅撇嘴聳肩，“你最早到皇馬試訓，用不適應西班牙生活為藉口逃避，實際是害怕競爭。”
“離開巴薩，是這樣……“
“離開巴黎，也是這樣。”
“你一定想過，如果當初留下，難道真的競爭不過同齡對手？真的競爭不過梅西？真的競爭不過姆巴佩？”
“是的，在巴薩，在巴黎，綜合個人實力之外的客觀因素，你贏的機會不大。”
“但你從沒全力爭取，就當了逃兵。”
“今天，你又要用不在乎做藉口，逃避與我的競爭。”
“‘內少’，傷病帶走了你的歲月，也帶走了你的雄心壯志。”
“不去世界盃也好，免得丟人，被看作小丑！”
“……”
內馬爾瞳孔逐漸縮小。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唇角微微向下撇著。
“唐，你真認為我老了！？”
聲音像從牙縫中擠出來。
內馬爾繃緊的臉上肌肉都在發顫。
唐毅緊跟著沉聲道：“我怎麼認為不重要，老不老，證明給我看！”
“你會後悔的！”
內馬爾咬著牙低吼。
唐毅剛要說話。
維里亞娜從身後靠上來，看看對面繃著臉的內馬爾，又看向表情淡然的唐毅，擔心問道：“唐，你們在說甚麼？”
不等唐毅回答。
齊格導演，彪馬CEO亞瑟·霍爾德，以及晚到一步的揚·索默，隨後過來，同樣疑惑看向唐毅、內馬爾兩人。
“發生了甚麼？”
三人幾乎同時發問。
“沒甚麼，我們只是……”
唐毅轉身，話只說了半句。
背後內馬爾上前一步，近乎低吼著道：“先生們，關於廣告，我們有新的想法，這會是一場決鬥！”
決鬥？
唐和內馬爾？
驚詫、興奮、思索……
各種情緒在周圍眾人臉上浮現。
齊格導演用力擊了下掌，第一個開口道：“這是個不錯的主意，真正的較量，這會讓每一秒鏡頭都無比真實！”
“不行！”
兩道聲音，一女一男，不分前後響起。
維里亞娜瞄了下和他一起開口的亞瑟·霍爾德，正色道：“霍爾德先生，我們簽訂了合同，規定了廣告拍攝內容，要符合契約精神。”
“確實不是好主意……”
亞瑟·霍爾德思考著點頭，看向唐毅道：“唐，這是以你命名的球鞋廣告，誰勝誰負，具體不用我多說吧！”
“呵呵，有點意思，可唐為甚麼要這麼做……”
揚·索默雙手插兜站在眾人最後，看著唐毅與內馬爾，臉上露出玩味笑容。
內馬爾聽到幾人的話。
臉部繃緊的肌肉慢慢放鬆下去，又掛上了他慣常的玩世不恭笑容，自嘲搖了搖頭。
唐毅掃射面前幾人。
又回頭看了眼內馬爾。
最後目光鎖定在維里亞娜臉上，慢悠悠開口道：“所以，你們對我沒信心，認為真實對抗，我贏不了？”
“唐，這和信心沒關係！”
維里亞娜急了，上前湊到唐毅耳邊道：
“想想吧，你要是對決中輸了，廣告必定要重拍，耽誤時間，浪費時間人力物力不說，最關鍵是……”
頓了頓。
維里亞娜看唐毅臉色沒甚麼異樣，才繼續道：
“最關鍵是假如，我是說假如，你輸給內馬爾，傳出去，對你的職業生涯和商業價值不利。”
“你就按部就班，安分拍完廣告不好嗎？”
“不要給內馬爾踩著你翻紅的機會！”
“……”
“所以我可以踩著內馬爾上位？”
唐毅搖頭，等看到維里亞娜如波目光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祈求，他又放緩語氣道：“曾經的神，就該得到相當的尊重。”
“你想想，等有一天我老了，別人這樣對我。”
“連最後一絲競爭的尊嚴都不給我留……”
“……”
維里亞娜本來還要勸說。
等聽到最後一句話。
維里亞娜大眼睛眨也不眨看向唐毅。
唐毅溫和翹起嘴角，直視過去。
幾秒鐘後。
維里亞娜毅然轉頭，“霍爾德先生，我們得重新商談廣告具體內容！”
“……”
眾人回到休息室。
維里亞娜、亞瑟·霍爾德、齊格導演進了裡間。
三人儘量壓低聲音。
可隔著厚厚門板，還是能聽到內裡在不時發生爭執。
唐毅站在門邊，耳朵豎起。
內馬爾在房間一角，五官緊繃，正活動著右腳腳踝。
“唐，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揚·索默靠過來，悄聲發問，“這明明對你沒甚麼好處。”
“哦？”
唐毅瞥了眼不遠處的內馬爾，同樣低聲道：“等有一天，你守不動門了，也許就會明白。”
“有點意思，我能明白你的話，可你才19，又怎麼體會到這些的？”
揚·索默怔了下，繼續發問。
作為“大器晚成”的門將典範。
揚·索默38歲。
只是一句話。
他就明白了唐毅用意。
眼中也不禁露出濃濃欣賞意味。
“索默先生，你怎麼問題怎麼這麼密？”
唐毅無從回答，佯裝不快挑了下眉。
“呵呵，唐，第一，我只問了你兩個問題，不多，第二……”
揚·索默說著豎起兩根手指，“第二，我為甚麼不能問你問題？”
“我不想回答行了嗎？”
“為甚麼不想回答？”
“你哪來那麼多為甚麼？”
“唐，你為甚麼不能理解人的求知慾？”
“我看你是八卦……”
“有點意思，你怎麼看出來的？”
“……”
就在唐毅氣得腦仁都疼時。
裡間房門拉開。
亞瑟·霍爾德當先走了出來，定睛看向唐毅，“廣告拍攝內容更改，就按你們商量好的，真刀真槍！”
隨後出來的齊格導演，興奮得直搓手。
唐毅翹起嘴角，揚眉望向兩人身後。
維里亞娜也正好看過來，俏皮的擠了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