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恩德里克磕磕巴巴，聲音越來越小。
唐毅一聽樂了。
性格憨厚，不怎麼愛說話，加之是上賽季，除自己之外最晚正式進入皇馬一員。
恩德里克在隊內確實朋友不多。
一名有著絕佳天賦的老實孩子，有些自卑。
這種人到哪都難混。
不過19歲就結婚，倒是需要極大勇氣。
甚至讓人難以理解……
“行啊小坦克，照這麼下去，再過個20多年你說不定能當爺爺了。”
唐毅哈哈笑道：“沒問題兄弟，你開口了，我必須到位，下個月18號是吧，在哪？”
“不，不是下個月，8月18號，西甲都快開賽了。”
電話裡恩德里克明顯放鬆不少，聲音帶笑，“就是2天后的18號，聖保羅伊比拉湖畔莊園，你能來我太高興了……”
2天后？
7月18？
和米利唐一天？
唐毅翻了個白眼。
不年不節的，還是個週五。
巴西人也這麼迷信，喜歡吉利日子。
但大話已經飆了出去，而且恩德里克唐毅是真喜歡。
他都能想到對方猶豫半天，才鼓起勇氣給自己打電話的樣子。
想了想。
唐毅還是滿口答應。
都在聖保羅。
大不了趕個場，這種事兒在龍國根本稀鬆平常。
又問了問具體時間。
唐毅結束通話電話。
勞拉在旁邊聽了個大概，“沒想到你還挺受歡迎。”
“人品，人品很重要。”
唐毅挑了下眉，換來了勞拉一個大白眼。
到了商場找到禮單櫃檯。
唐毅隨意“認購”了一臺能遙控，孩子能乘坐的模擬玩具跑車。
也不用他現場帶走。
付了錢。
禮單時間結束。
商場自然會通知米利唐家人來取。
順帶看了眼玩具跑車，“龍國製造”一串英文字母明晃晃。
唐毅嘿嘿一笑，又看向勞拉，“需要挑幾件衣服嗎？”
勞拉還是牛仔褲白色T恤球鞋打扮，乾淨得像是出來打暑期工的大學生。
聽到唐毅的話。
她搖頭，“不需要，這的衣服太土氣，我帶了參加婚禮的衣服。”
“有品位，那回酒店。”
唐毅點頭，帶著勞拉走向商場側門。
路上。
勞拉眼角餘光不自覺往各家門店裡瞄。
動作極小。
但唐毅還是敏銳發覺。
這裡是花園城市購物中心。
聖保羅最大的奢侈品商場之一。
勞拉犯了“鐵公雞”病……
左側笛奧櫥窗內，展示著一件白底淡藍青花的襯衫式立領連衣長裙，上面是茂密熱帶花樹，領口裙間數只蝴蝶飛舞，相當傳神。
剛剛勞拉目光在這上面停留得更久。
即便沒甚麼感情經歷。
但唐毅不是傻子。
人家大老遠陪自己來參加婚禮，自己總要有所表示。
想了想。
他停下腳步，指著那件連衣裙道：“這上面圖案，怎麼這麼像龍國工筆畫？”
“走，跟我進去批判的看看！”
勞拉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拽著進了笛奧門店。
巴西是足球王國。
世俱杯決賽又剛剛結束。
唐毅風頭一時無兩。
剛一進門。
屋裡六、七個身材高挑、妝容精緻的女導購呼啦就圍了上來，熱情的像見了爹媽。
唐毅大大咧咧指向櫥窗內那件白底青花連衣裙，“這件叉下來看看！”
一看看似店長的拉丁美女，挺著胸脯搶了出來，指揮其他人去拿衣服，自己則柔聲介紹道：
“唐先生真有眼光，這是義大利藝術家彼特羅設計的秋冬限定新款，白藍棉質面料，珍珠母貝紐扣，棕櫚樹茹伊印花……”
衣服拿來。
唐毅細瞄了一眼。
上面青色棕櫚樹、飛舞蝴蝶，顏色、線條、造型……跟他在龍國博物館看過的一些古畫不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差別。
店長還在喋喋不休吹噓。
唐毅不愛聽了。
揮手讓勞拉去試衣服，又看向店長道：“行了行了，不就是抄的龍國元素嘛，你們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藝術這玩意你抄我，我抄你，本來也不算甚麼大事兒，誰也不比誰高貴。”
“要不是看著裙子圖案像龍國工筆畫，我都不帶進來的！”
店長一聽。
趕忙盡力維護自家品牌。
“不不不，唐先生，這是我們的獨創單品，從構思到用料做工，不是其他服飾可以模仿的，做為世界頂級奢侈品牌……”
“……”
唐煎眉頭一下擰成了疙瘩，不客氣道：“吹甚麼牛逼，抄就承認，就你們這破棉布裙還頂級，還印花……”
話說一半。
勞拉拿著裙子小步出了試衣間，“領子不舒服，尺碼也不合適……”
“聽見了嗎？甚麼頂級奢侈品，領子都做不立正。”
撇嘴搖頭。
唐毅扔回裙子，拽著勞拉出門，“走走，帶你去弄幾件龍國奢侈品。”
後面店長追出來，“唐先生，再考慮一下，聖保羅不可能有甚麼龍國奢侈品，也沒聽過龍國有甚麼真正的奢侈品牌。”
“那是你屁見識沒有！”
唐毅不願意跟個破服務員浪費口舌，在保鏢圍護下頭也不回走遠。
店長目送唐毅兩人消失。
眼珠滴溜亂轉。
“店長，龍國唐才沒見識，你別往心裡去。”
有小導購過來拍馬屁。
店長卻忽地揮了下拳，“調監控，聲音放大清晰些，馬上發總部，說不定上帝會賜予我們獎金！”
小導購一怔。
“不懂？”
店長得意一笑，“就算龍國唐去LV、紀梵希……拿到的衣服最多就和我們的相當，至於他說的甚麼龍國奢侈品，更是根本不可能。”
“龍國唐是現在最火熱球星，到時他女伴穿不出比我們更好的衣服，說不定總部可以藉機打一波廣告。”
“這不就是上帝賜予的獎金嘛！”
“……”
小導購恍然大悟，屁顛屁顛跑去鼓搗電腦……
離開商場車上。
勞拉拍了拍胸脯，“唐，沒想到你還挺聰明，那條裙子換算過來6000多歐，根本不值，走就對了！”
“不是錢的事兒，真以為抄個龍國設計就算奢侈品，太能裝犢子！”
唐毅皺著眉頭，指揮司機道：“去25街……”
25街。
全名3月25街，名字來源於巴西行憲紀念日。
是聖保羅最大的龍國裔聚集地。
從小商品批發，到龍國式的菜市場，從中醫館到龍國特色門店，大到液晶電視，小到指甲刀挖耳勺，25街一應俱全。
恩德里克婚禮沒發請柬。
無從購置禮物。
唐毅本想按照龍國風俗，到25街小攤上弄個紅包。
但剛剛一場風波，讓他多了一個目的地。
25街人頭攢動，擠得下不去腳。
唐毅到來再度引發轟動。
幾名安保累得滿頭大汗。
唐毅滿足了部分人合影要求，又解釋確實有事兒，才得以脫身。
七拐八拐，到了一處幽深巷子。
巷子盡頭，是個古色古色門臉兒，門兩邊還掛著對聯牌匾。
勞拉到門前疑惑看去，用比之前標準了不少的龍國話念道：“絲縷千迴繞指柔，繡針穿梭織錦綢……”
“姑蘇織造？”
“蘇繡，沒聽說過吧！”
唐毅拉著還在發怔勞拉大步進了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