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爾巴鄂位於西班牙北部巴斯克自治區。
距離中部首都馬德里不足400公里。
皇馬全隊按習慣連夜返回。
登機時。
畢爾巴鄂下起了小雨，帶著鹹腥鐵鏽味，像極了他們港口停靠的破舊貨船。
輸掉關鍵比賽。
又在更衣室裡“鬧”了一場。
機艙內氣氛相比前幾天輸給利物浦時還要壓抑。
沒人說話。
一幫人坐在位置上各懷心事。
唐毅坐在角落裡位置，甚至能聽到前方隔著三排呂迪格耳機裡的蹩腳搖滾樂。
隔壁一排角落。
姆巴佩望著舷窗上雨滴怔怔出神。
貝林厄姆和安切洛蒂是最後上飛機的。
前者顯然沒有回到馬德里再做交流的意思，在大巴上就坐到了安切洛蒂身邊。
兩人從艙門露頭就在談論著甚麼，還不時看向機艙後方唐毅。
貝林厄姆眉頭漸漸皺緊，似乎有些莫名的不情不願。
唐毅往下縮了縮，舒服靠在椅背，閉目養神。
皇馬的更衣室風波，真的不算甚麼。
看看今天的幾個“主角”。
主動出擊的貝林厄姆，21歲。
疑似“煽風點火”的維尼修斯，24歲。
愣愣跟著往前上的恩德里克，18歲。
其中26歲本該最成熟的姆巴佩，是個愛搞抽象的成功學大師。
唐毅想起了星爺老電影中的“四大才子”。
這幾個人聚在一起，也就是小孩過家家起鬨，鬧不出甚麼大事兒。
除非是當年齊達內、羅納爾多、勞爾他們那幫巨星。
唐毅才會真的頭疼。
對付幾個毛頭小子，安切洛蒂甩甩胖臉就能搞定，這不關唐毅一個“新人”的事兒。
飛機很快轟鳴起動，沒有一會兒改成平飛。
機艙燈光關閉，唐毅昏昏欲睡。
朦朧中耳邊有聲音響起。
“唐，你睡著了嗎？”
唐毅翻身半側過去，“睡著了，而且我在說夢話。”
“好了唐，我是來……感謝你的。”
唐毅無奈回身睜眼。
姆巴佩坐在旁邊，一臉真誠，“更衣室多虧了你提醒。”
“不必謝我，怎麼做是你自己選的。”
唐毅懶洋洋道：“基裡安，還記得前天我說的吧，你就是心裡明白腦子糊塗。”
姆巴佩聞言輕嘆了口氣，“我又罰丟了點球。”
“丟就丟了，下次找回來。”唐毅挺了挺腰。
“但我開始害怕站到點球點。”姆巴佩直言道：“今天在場上，我覺得所有人都在盯著我！”
“沒錯，你感覺挺準，所有人是在盯著你。”
唐毅無奈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秘訣，給我講講你們龍國的那個麥……超？罰點球有甚麼秘訣？”
“不是……”
唐毅都氣樂了，“基裡安，你在世界盃決賽玩了出點球帽子戲法，該分享秘訣的是你。”
姆巴佩一愣。
唐毅繼續道：“你19歲就有其他球員做夢都摸不著的大力神杯，你是現役最強球員之一，你沒必要向任何人學習足球技巧。”
“想想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再想想為甚麼你不停浪費機會？”
“為甚麼你點球不進？”
“為甚麼隊友對你不滿？”
“這一切的根兒到底在哪！？”
“……”
姆巴佩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唐毅怔怔出神，雙眼緩慢失去了焦距。
唐毅也沒再吭聲，再度閉眼靠上了椅背。
姆巴佩這種級別的球員，能力沒有問題，出問題的，就是他的心理，不是不自信，而是過於自信。
他急於找到認同，急於證明他的身價和能力成正比，急於讓所有人看到，他就是皇馬最強，世界第一。
但初到一支球隊。
任何人都需要適應期，需要熟悉隊友以及球隊戰術風格。
姆巴佩也不例外。
在這個時期，他更需要的是低調蟄伏，儘快融入團隊，而不是想著連場進球，風光無限。
說直白點。
姆巴佩在該裝孫子的時候選擇了裝逼，結果不言而喻。
這個道理姆巴佩當然懂，等他自己想明白，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唐毅要做的，就是引導他儘快“開竅”而已。
過了不知多久。
就在唐毅正要睡著的時候。
身邊突然嘭地悶響。
唐毅嚇得一激靈，瞪眼看去，身旁姆巴佩雙手捂著腦門，疼得直吸涼氣。
“咋滴，你詐屍了？”
唐毅抹了把嘴角口水。
“甚麼？我站起來腦袋撞在了行李艙。”姆巴佩表情扭曲道：“我想通了唐，我想通了，謝謝你！”
【姆巴佩支援度+10，再支援度55/100】
系統提示飄起，姆巴佩支援度衝破50%大關！
“別謝我，謝行李艙吧……”
唐毅也露出笑容。
他不懷疑姆巴佩的話。
經歷連場挫折，再加上幾次提點，姆巴佩也該醒了……
身旁姆巴佩滿臉興奮，手舞足蹈還想繼續分享“心路歷程”。
過道方向突然有人道：“唐，談談嗎？”
唐毅抬頭看去，頓時一愣。
是貝林厄姆站在黑暗中，地板燈帶映得他臉色發白。
姆巴佩沒了笑臉。
抬屁股想要回另一側座位。
唐毅卻將他一把按了下來。
“祖德，坐吧！”
唐毅指了指姆巴佩身旁靠過道位置，“你想談甚麼？”
貝林厄姆瞥了姆巴佩一眼，緩緩坐下道：“不知道，教練讓我來的。”
安切洛蒂讓貝林厄姆找自己聊天？
唐毅抻長脖子望向機艙最前，只能隱約看到安切洛蒂後腦勺的白頭髮。
稍一琢磨。
唐毅大概明白，安切洛蒂許是看到自己在更衣室阻止了矛盾擴大，想著讓自己做做貝林厄姆的思想工作。
“去找唐談談吧，你們都是年輕人，更好交流……”
唐毅都能想到安切洛蒂對貝林厄姆說了些甚麼。
有甚麼好談的？
自己可不是“幼兒園老師”。
想了想，唐毅視經透過椅背縫隙，發現了前排帶著耳機，雙手懷胸腰桿挺得筆直的巴爾韋德。
“球隊領袖守則之五”！。
沒必要凡事親力親為，要善用隊友能力！
“嘿，大使！”
唐毅伸手過去，拍了拍巴爾韋德肩膀。
巴爾韋德愕然轉頭，摘掉耳機苦著臉道：“對不起，比賽我失誤了。”
這個貨一直在暗中自責……
唐毅翻了個白眼，“對不起個屁，誰管你失不失誤，趕緊地，來大活了！”
論起“說和”功力。
皇馬全隊沒人是巴爾韋德對手。
“祖德啊，知道你著急，但不能太沖動……”
“基裡安啊，我之前和你說過，團隊、協作，往心裡去啊……”
“……”
巴爾韋德搞清狀況，迅速進入角色。
平時話不多的他這會兒口若懸河。
擺事實、講道理、打感情牌……
連續30分鐘不停絮絮叨叨，聽得後排三人眼皮打架。
直到機艙廣播響起，飛機即將降落。
唐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叫道：“可以了大使，明晚龍國BBQ，我請客，都去，到時再繼續！”
透過在旁觀察。
唐毅發現姆巴佩和貝林厄姆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只是放不下面子，誰也不想先低頭而已。
但一定要有人低頭認錯嗎？
為了同一目標產生分歧，本來就沒有對錯。
隊友就是戰友，兩個大老爺們，太矯情就更沒必要。
在東北，沒甚麼是一頓烤串解決不了的。
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兩頓……
第二天12月5日。
全隊放假一天。
晚上9點。
馬德里市中心莫森塞廣場，大唐燒烤店，正宗龍國東北風味，秉承了東北飯店的實惠親民。
唐毅、姆巴佩、貝林厄姆、巴爾韋德四人圍坐。
三個“老外”好奇打量四周。
很快鐵籤小串、拌雞架、東北大拉皮擺了滿桌。
老闆奉北人，是唐毅正宗老鄉，還給加了一大盆酸菜粉絲五花肉。
四人就著紅酒，洋不洋土不土吃的滿嘴流油。
沒一會兒笑聲響起。
等三瓶紅酒下肚。
昨天發生衝突的兩人差點磕頭拜了把子。
巴爾韋德喝得拍手傻樂，連說“這樣就對了”。
唐毅則從三人身上各自收穫3點支援度。
皆大歡喜……
12月6日。
皇馬恢復訓練，備戰一天後與赫羅納的客場比賽。
訓練場上氣氛活躍。
姆巴佩一腳傳球踢中貝林厄姆屁股。
後者瞪著眼睛過去，摟著姆巴佩脖子理論。
兩人笑聲不斷。
一幫人差點驚掉下巴。
維尼修斯臉上掛著僵硬笑容，不時偷眼瞥著唐毅方向，不知在想著甚麼。
倒是安切洛蒂嚼著口香糖，雙手環胸若有所思看向唐毅。
“龍國小子乾的？”
平圖斯光頭髮亮湊了過來。
“是。”安切洛蒂鄭重點頭道：“也許皇馬，來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平圖斯一怔，“是，了不得，我得給他加加量！”
說著他拽過唐毅單練。
全隊目標立時轉移，口哨聲、幸災樂禍笑聲、起鬨聲滿天飛。
【安切洛蒂支援度+10，現支援度25/100】（昨天數值有誤，現已更正）
唐毅痛並快樂著……
12月7日。
皇馬奔赴加泰羅尼亞，客場挑戰聯賽中游球隊赫羅納。
經過上場失利。
不少媒體對於皇馬一片唱衰。
姆巴佩更是首當其衝遭到批評。
這還是他在INS發文，承擔上場輸球所有責任之後。
“法國人迷失了，皇馬也不再是一個團隊，今年他們將顆粒無收……”
類似論調甚囂塵上。
但等比賽開始，所有人驚奇發現。
皇馬似乎突然回到了正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