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強自收回紛繁雜亂的思緒,眼神複雜地打量著逆天而行以及他身後的幻魔死侍。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冥族人的堅定決心,可神隱部的那些人,卻全然沒有這份鬥志。
他滿心糾結,實在不確定自己此次前來究竟是對是錯。
即便他認可這股勢力,有心追隨他們一同反抗如今的神族,但神隱部裡又有多少人願意跟從呢?
伏羲只覺得頭疼欲裂,帶著這麼一群心思各異的人四處逃竄,這種日子他早就受夠了!
不管此次結果怎樣,他都暗自決定,回去後一定要跟神隱部的所有人把話攤開,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下去了!
逆天而行見伏羲先是喃喃自語,而後神色變幻不定,心中覺得頗為奇怪。
此刻見他神色終於安定下來,似乎是做出了甚麼重大決定。
於是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
“伏羲大神前來,莫非也是想與他們聯合起來反抗神族?”
伏羲聽到這話,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語氣頗為複雜地說道:
“我來這兒,一來是想弄清楚這股勢力究竟來自何方,他們的目的又是甚麼;
二來嘛,就是想看看神隱部是否還有別的出路。”
逆天而行聽了伏羲的話,眉頭不禁皺了起來,毫不客氣地說道:
“要是伏羲大神抱著這樣的心態來此,其實都不用此地的主人回答,我就能給您答案!
對抗神族,這是唯一的出路。
那些騎牆觀望、兩不相幫的人,只會被所有人厭惡。
倘若您還是這種心態,即便我們冥族和此地的勢力不出手,神族之人也會先將你們徹底消滅!
既沒實力還想騎牆,那純粹是在自尋死路!”
話音剛落,逆天而行身後的幻魔死侍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伏羲,磅礴的殺意如洶湧的浪潮般撲面而來,直壓得伏羲臉色煞白,倍感壓力。
“說得好!逆天而行,我很欣賞你,你相當不錯!”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光幕另一側傳來。
緊接著,光幕緩緩散開一道口子,王長命帶著心月狐以及天使流月出現在他們眼前,臉上笑意盈盈地看著逆天而行。
站在逆天而行身後的十多個幻魔死侍瞬間反應過來,迅速組成防禦隊形,將逆天而行緊緊護在中間,擺出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
逆天而行死死地盯著王長命,一言不發,額頭上緩緩滲出一滴冷汗。
他腰間的命器長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也在懼怕眼前之人。
逆天而行從這個說話的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氣勢,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個男子就那麼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兒,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如淵似海,比他所遇過的任何人都要恐怖,竟讓他心底生不起絲毫對抗的念頭。
哪怕是冥土深處那神秘莫測的永恆之夜,與眼前這人相比,也猶如一滴水與汪洋大海的差距!
王長命神色淡然地微微一笑,目光掃了一眼圍在逆天而行周圍,卻絲毫不受他氣勢影響的幻魔死侍,暗自感受了一下他們的狀態,不禁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道可惜了。
隨後,他緩緩收回了施加在逆天而行和伏羲身上的氣勢。
剎那間,伏羲與逆天而行只覺身體陡然一鬆,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心悸動地看著王長命。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與微不足道,彷彿眼前這人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輕易將他們置於死地!實在是太恐怖了!
心月狐眼神複雜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伏羲,剛剛伏羲所說的那番話她也聽到了。
她暗自嘆息,她出走多年,這才過了多久,父親已不復當年的雄心壯志,心中不禁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逆天而行揮了揮手,示意幻魔死侍重新站回他身後。
他心裡很清楚,僅憑剛才感受到的那股氣勢,自己絕對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
嚴格來講,他甚至連出手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那種絕望的感覺讓他對自己上千年來拼命修煉的成果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而一旁的伏羲更是滿心驚懼,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勢,即便是“天”,也遠不及眼前這人!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心中震驚不已:眼前之人竟然比“天”還要可怕!
伏羲看了看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心月狐,不禁老臉一紅。
剛才那番言論並非他內心所想,不過是為了敷衍逆天而行罷了。
結果不僅被眼前這位強大的人聽到,還被自己女兒聽見了,這讓他頓感無地自容。
同時,他也被王長命展現出的恐怖氣勢所震撼,再結合女兒之前傳給他的資訊,眼中漸漸露出一絲興奮的光芒。
看來,這次來對了!
王長命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目光逐漸興奮的伏羲,又看了看心有餘悸、彷彿陷入自我懷疑的心逆天而行,笑著說道:
“遠來皆是客,想必經過這十天的觀察,二位心中對我的勢力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要不要隨我進城,咱們詳談一番?”
聽到王長命的話,逆天而行與伏羲對視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們來了,卻一直沒有阻攔,任由我們觀察。
隨後,他們心中又釋然了,以剛才感受到的恐怖氣勢來看,他們的到來對於王長命這樣層次的強者而言,確實沒有甚麼秘密可言。
逆天而行趕忙收拾起紛亂的思緒,恭敬地行禮道:
“故所願,不敢請爾!”
伏羲也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狂放的著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神族禮儀,說道:
“小神多謝神主大人邀請,貿然前來,還逗留許久才來拜見,還望神主大人見諒!”
他姿態放得極低,這讓逆天而行都不禁感到詫異。
開玩笑,能不低嗎?眼前這人可是比“天”還要恐怖的存在,再低的姿態他都願意擺出來!
心月狐有些無奈地看了父親一眼,抬手扶額,只覺得丟人至極。
王長命則是頗為欣賞地看了伏羲一眼,心中暗道:這倒是個識時務的人!
於是隨意地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他的行禮。
伏羲這才站直身體,彷彿瞬間變了一個人,沒了剛才的頹廢模樣,神情變得狂放不羈起來。
逆天而行也注意到了伏羲的變化,心中滿是疑惑,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便暫且將疑問留在心底。
他邁步走進光幕開啟的缺口之中,身後的幻魔死侍緊緊跟隨。
伏羲也大步流星地走進缺口,眼神放光地打量著光幕的構造,口中嘖嘖稱奇。
他還時不時討好地看向心月狐,惹得心月狐頻頻翻白眼。
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伏羲,逆天而行腳步微微一頓,又看了看沒好氣地瞪著伏羲的心月狐,若有所思。
他從心月狐身上感受到了空識界神力的氣息,又見她與伏羲眼神互動頻繁,猜測眼前這個女人肯定也是神隱部的人。
原來他們早就有接觸啊!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伏羲一眼,心中暗道:老狐狸!
頓時明白剛才在光幕外伏羲說的那些話是在敷衍他呢。
他不禁有些懊惱,自己還是太過年輕,著了這老狐狸的道,感覺自己剛才的表現就像個小丑,頓時眼神不善地看向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