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長命的車隊緩緩抵達新鄭城城門外時,眼前的景象著實令人震撼。
城門外停放著一支規模更為龐大的車隊,其中大多是韓國王公貴族的座駕。
哭聲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震天動地,原來這些貴族們也要跟隨遷往秦國。
這一舉措,正是王長命給嬴政的建議。他心裡清楚,依稀記得韓國投降後似乎又發生了反叛,而帶頭的正是這些貴族。
所以,他建議嬴政將這些王公貴族一同遷往秦國。如此一來,待局勢徹底穩定,即便他們有心反叛,也無力迴天。
王長命不禁有些驚訝,嬴政竟能如此迅速地安排好交接事宜。
他原本以為,此事至少得花費一個月以上的時間。與嬴政交流後才得知,在這方面呂不韋出了大力。
一接到韓國投降的訊息,呂不韋先是遣散了門客,沉寂了一整晚,而後立刻派遣官員前來協助接收韓國。
而且,他並未任用與自己交好的官員,而是清一色的老秦人。
看來,呂不韋已然明白大勢已去,這是在向嬴政示好,想必是想為自己謀個善終。
嬴政對呂不韋的感情頗為複雜,但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示好。彷彿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王長命再次見到嬴政時,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於是,嬴政安排蒙恬暫時統領韓國軍政事務,待回到秦國後再做進一步安排。
一萬大軍負責護送,上千輛馬車浩浩蕩蕩跟隨,還有無數的奴僕婢女,就這樣一支略顯臃腫的車隊,緩緩出發,朝著秦國方向行進。
途中,嬴政邀請王長命、韓非以及李斯來到他那寬敞巨大的車輦上,一同探討秦國未來的發展方向。
嬴政對王長命提出的“法治之國,德之教育”理念極為推崇,遂要求三人以此為基礎,進一步拓展內容,制定出一套適合現階段秦國的治國體制。
韓非和李斯聽聞王長命的理念,不禁為之震驚,隨即,一場熱烈的討論就此展開。王長命和嬴政也時不時插上幾句,對討論內容查漏補缺。
這一討論,便是大半個月的時間。此時,車隊已經順利透過函谷關,距離秦國咸陽城已然不遠,估計再有十天便可抵達。
一路上,又有兩萬護衛軍加入,帶隊的正是王翦。他主動向秦王示好後,接到調令趕來。
如今的形勢已然十分明朗,太后與呂不韋的命令,軍方已不再聽從,秦國軍隊全面倒向嬴政,王翦便是作為代表前來。
如此,秦王的車輦上又多了一人參與討論,此次討論的是軍隊改制問題。嬴政野心勃勃,想借著這次一人迫使一國投降的威勢,徹底掌控秦國。
原來,嬴政已經得知,昌平君率領一部分心向楚國的楚系貴族逃往了楚國。
他們出逃前企圖劫持扶蘇一同前往,卻被嬴政的王后,也就是扶蘇的母親設法阻止。
王后聯絡軍方的人,成功保住了扶蘇,還讓昌平君等人遭受了巨大損失。
嬴政得知訊息後,震怒不已,責令秦國派遣使者前往楚國,索要昌平君等人。雖然他沒有過多言語,但是對他的王后多了幾分複雜的認可。
王長命對此並未多言,他心裡明白,大勢已去,楚國大機率不會保護昌平君。
至於昌平君的結局,要麼被楚王送回秦國,以平息嬴政的怒火;要麼就只能躲起來,成為秦國、楚國通緝的物件。
王長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昌平君不是傻子,不會自投羅網。
眾人一路討論,待所有細節都商討完善後,韓非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大王,我們雖然討論出了諸多細節,也完善了思路,但目前存在一個問題,嚴重製約著我們。”
嬴政面露狐疑,問道:
“甚麼問題?”
“如何推廣這些理念和制度?法律可以制定,教育體系也能夠完善,但要完成如此龐大的工程,沒有百年時間難以實現。
畢竟,當下識字懂法、知曉禮儀的人太少,且大多集中在諸子百家之中。
我們討論出的制度,基本是融合百家之長,去蕪存菁而成。
然而,諸子百家未必肯配合。而且現在書籍多以竹簡為載體,傳播極為不便,根本無法實現全民開智。”
嬴政頓時愣住,韓非所言極是。各項條件尚未成熟,諸子百家若不配合,大不了武力強制,但傳播確實成了一大難題。
這時,嬴政看到王長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一動,問道:
“寡人瞧仙師似乎早有辦法解決當前困局,仙師不妨說來聽聽?”
王長命瀟灑一笑,似乎早有預料,從容地從懷中掏出兩本書。嬴政等人好奇地望向這兩本模樣奇特的“書”,它們很薄,潔白如雪,卻又並非布帛材質。
只見兩本書上分別寫著兩句話:活字印刷術和造紙術。
王長命微笑著將兩本書遞給嬴政,說道:
“大王,看過這兩本書,您便會明白。此前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諸子百家若不願意配合,那他們恐怕只能慢慢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了。
這兩種東西一旦問世,估計他們比大王您還著急。”
“哦?那寡人倒要瞧瞧這兩本薄薄的冊子究竟寫了些甚麼。”
嬴政饒有興趣地接過兩本書,隨手把寫有造紙術的那本遞給韓非,自己則拿著活字印刷術的那本看了起來。
韓非接過寫有造紙術的冊子,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李斯也趕忙湊上前一同觀看。
這可急壞了王翦,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也湊上去一探究竟。
接下來,嬴政、韓非和李斯越看越震驚。相互交換看完後,三人都震驚地望向王長命。
這兩項發明一旦問世,無疑是斷了諸子百家的根基。
他們要麼選擇加入秦國,順應這一潮流;要麼與秦國為敵,最終走向滅亡,再無其他選擇。因為王長命已然將其他路都堵死了。
韓非與李斯目光復雜地看向王長命,心中思緒萬千,一時間,車輦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嬴政看完後,同樣目光復雜地看了王長命一眼,轉而嚴肅地對韓非、李斯與王翦說道:
“今日之事,不得傳出半點風聲。如若不然,誅九族!”
韓非和李斯聞言,目光劇震,心驚膽戰地看了看嬴政嚴厲的眼神,趕忙點頭。
王翦則一臉委屈,自己啥都沒看著呀!他幽怨地看了王長命一眼,也只好跟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