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命親自將嬴政和蓋聶妥善安排去休息後,稍作思索,便前往春花為紫女安排的房間。
這一夜,王長命只是輕輕摟著紫女,輕聲安慰著她,直至她緩緩睡去。看著紫女在自己懷中入眠,可眉宇間仍隱隱透著幾分愁緒,王長命不禁心疼萬分。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自思索,究竟是怎樣嚴峻的局勢,才會讓韓非、衛莊等人寧願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也要讓紫女把嬴政送到他這裡……
嬴政同樣輾轉難眠。他本想與王長命徹夜長談,深入探討當前局勢以及應對之策。但轉念一想,自己初來乍到,如此冒昧似乎不妥,便強壓下心中的念頭。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思緒萬千,憂心忡忡地猜測著這位王先生是否真有能力扛住即將到來的風暴……
蓋聶同樣毫無睡意。畢竟身處陌生之地,又是在別人家中,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便守在了秦王的房門前。
他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如何才能打破如今這錯綜複雜的困局,護秦王周全……
與此同時,在紫蘭軒的三樓雅房內,韓非和衛莊相對而坐,眼神複雜,沉默良久。韓非終於忍不住,長嘆一聲道:
“衛莊兄,如此逼迫紫女,真的妥當嗎?此舉不僅得罪了那位神秘前輩,更讓紫女姑娘傷心不已啊!”
衛莊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
“這對她而言,或許是最好的歸宿。如今局勢愈發複雜,以我的能力,已無法確保她的安全。唯有逼她前往那裡,她才有一線生機。”
韓非聽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不禁想起了紅蓮,今日姬無夜竟向父王求娶紅蓮,而父王居然答應了。想到此處,韓非滿心懊惱,痛恨自己無力保住紅蓮,憤懣之下,猛地灌下一壺酒。
此時,在大將軍府中,姬無夜也收到了訊息,得知羅網的目標竟是秦王,去了王長命的莊園,並且知曉了秦王的真實身份。他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恐懼,怒不可遏地在房中胡亂髮洩一通,隨後喚墨鴉叫來了白亦非。
白亦非同樣聽聞了此訊息,眼中神色閃爍不定,似在權衡利弊。片刻後,他咬牙說道: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沒想到羅網竟敢如此大膽,妄圖反噬其主。農家、墨家,甚至陰陽家,恐怕都是衝著秦王而來。
這群人已然全然不顧韓國的存亡,既然如此,我們唯有拼死一搏,尋求生機!”
姬無夜詫異道:
“哦?你有何辦法死中求生?”
白亦非神色陰森,冷冷說道:
“羅網不是計劃明晚行動嗎?想必屆時農家、墨家亦或是陰陽家都會出手。我們不妨讓羅網打頭陣,設法挑起他們之間的衝突。
而後,我們調集新鄭城的精兵,再加上我那五千白甲精兵,配備強弓硬弩,表面上協助各方,實則趁亂圍殺他們,劫持秦王,以此向秦國索要好處。
只要秦王落入我們手中,就等於握住了談判的籌碼!”
姬無夜眼神逐漸變得瘋狂,咬牙切齒地恨聲道:
“媽的,拼了!既然他們都不想讓我們好過,那就都別活了!我就不信,憑藉新鄭城這五萬精兵和你的五千白甲精兵,再加上強弓硬弩,還殺不死他們!該死的羅網,我姬無夜也不是好惹的!”
白亦非有些詫異,沒想到姬無夜竟如此瘋狂,打算調動新鄭城所有兵馬參與圍剿。
不過,他也因此眼神更加堅定。隨即,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為防萬一,看來得把那個人請出來了……
此刻,在新鄭城的一所大院內,密密麻麻跪滿了人。掩日滿意地掃視著眼前眾人,左右兩邊還各站著一個氣息深沉的黑袍人,赫然都是大宗師境界。
再往左,則是恢復神智的黑白雙剪,此刻他也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他著實沒想到,掩日竟是大宗師境界,而且身邊還帶著兩名大宗師強者。
掩日不禁望向城外方向,心中暗自得意。羅剎大人的失蹤,讓他順利掌控了羅網。從宮中某人口中得知秦王秘密出行的訊息後,他的野心如野草般瘋狂滋長。
於是,他率領新掌控的羅網全部人馬,並說服兩位長老一同前來,企圖殺掉秦王。如此一來,他與雍都那女人的孩子,便有機會爭奪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呂不韋那老東西,也算是白白為他做了嫁衣。
隨後,他想到新鄭城中的其他勢力,眼神不由得眯了起來,心中暗道:看來有不少人都盼著秦王死啊!
在新鄭城四嶽賭坊的後院,農家俠魁田光,帶著農家六賢冢的六位長老以及眾多堂主齊聚於此。
俠魁田光神色凝重地說道:
“君上傳來訊息,秦王已抵達新鄭。君上認為,秦王野心勃勃,一旦他掌握秦國朝政,六國必將迎來滅亡。
因此,君上要求我們務必除掉秦王,君上會扶持扶蘇公子即位。如今秦王去了王長命的莊園,王長命此人,司徒堂主與之接觸最多,你來說說他的情況。”
司徒萬里心中暗叫不妙,苦著臉說道:
“俠魁,我與那人僅有過兩次交集,他不過是在我這兒兌換些錢財,至於其他方面,我真的所知甚少。不過,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具體有多強,我實在不清楚。”
“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你這四嶽堂堂主還是退位讓賢吧!”烈山堂堂主田猛不屑地說道。
“田堂主此言差矣,司徒老弟本就是生意人,自然不能隨意得罪人。
王長命此人極為神秘,極少出手,司徒老弟不瞭解他的具體情況,也是情有可原。”一個戴著臉譜的小個子中年人出面解圍,此人正是神農堂堂主朱家。
隨後,朱家又轉頭對田光說道:
“俠魁,此事還需慎重考慮啊!稍有不慎,可能會給我們農家帶來滅頂之災。”
眾人聽聞,頓時都沉默不語,紛紛將目光投向田光,顯然都不太想捲入這趟渾水。
田光沒有回應,而是從懷中掏出神農令,神色嚴肅地說道:
“此次我動用神農令,要求各位執行此事,其他廢話就不必再說了。麻煩六位長老明晚佈置地澤二十四大陣,務必除去秦王和王長命!”
六名老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其他人見狀,也不再言語,開始商量起明晚的具體安排。
司徒萬里眼珠一轉,心中不知在盤算著甚麼。他與王長命接觸過兩次,深知此人絕非等閒之輩,心中暗暗決定,明天絕不能衝在前面,保命才是最重要的,甚麼神農令,都見鬼去吧!
而在新鄭城另一邊的一個小院內,墨家眾人皆聚集於此。墨家鉅子六指黑俠,看著眼前紛紛請戰的眾人,心中滿是憂慮。
如今的墨家,已非昔日的墨家,除卻那幾位元老,新進的統領大多都是燕國人,墨家不知不覺間已被他的徒弟燕丹滲透得差不多了。
他此刻懊悔不已,看著眾人說道:
“我們墨家此次絕不參與此事。別忘了,兼愛非攻才是我墨家的宗旨,切莫淪為他人手中的利刃。若還認我這個鉅子,明天都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看著眾人滿臉不甘地退下,六指黑俠不禁長嘆一口氣。看來,是時候好好整治一下墨家了,墨家絕不應成為某一國、某一家的附庸!
與此同時,在新鄭城的一個客棧裡,陰陽家的月神站在窗邊,望向城外方向,口中輕聲呢喃道:
“我那愚蠢的姐姐呀,我們明天就要見面了。我倒要瞧瞧,你選的這個男人究竟有何能耐,準備好迎接妹妹的挑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