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世界的靈氣像沸騰的潮水,在兩人周身翻湧。
王長命運轉雙修功法,本源之力如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入趙靈兒體內,幫她衝擊五階的壁壘。
她原本澄澈的眼眸漸漸染上一絲深邃,周身的靈力凝聚成實質的光帶,像環繞著星辰的光暈。
四階巔峰的桎梏在“咔嚓”聲中碎裂,五階人仙的氣息如破土的春筍,節節攀升。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身上時,趙靈兒緩緩睜開眼,氣質已悄然蛻變。
天真爛漫裡多了幾分歷經淬鍊的從容與強大,像一株迎著風雨長大的玉蘭,既有嬌柔,更有風骨。
而王長命也感受到一股新的氣運匯入體內,與九州天地的聯絡愈發緊密——這是共享了她的氣運,也是彼此羈絆的證明,牢不可破。
接下來的日子,王長命也不要急著一下子就到,而是兩人一路遊山玩水向南召國進發。
他們越過青翠的山嶺,山風帶著松濤的氣息,吹得人衣袂飄飄;
趟過清澈的溪流,水底的鵝卵石能映出人影,魚兒在腳邊游來游去。
趙靈兒對王長命的依戀越來越深,走路時總挨著他,半步也不肯離;
睡覺時會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彷彿他是這世間最安穩的港灣。
王長命也格外疼她,晚上在篝火旁給她講南召國的往事,講她母親林青兒的遭遇,聲音放得又輕又緩,怕驚著她。
“孃親她……真的是被拜月教害的嗎?”
趙靈兒的聲音帶著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含著兩顆晶瑩的珍珠。
王長命輕輕擦去她的淚珠,指尖帶著溫柔的暖意:
“是,但不止拜月教。等見到她,你就都明白了。”
終於,南召國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像一幅水墨畫在眼前展開。
王長命抱著趙靈兒,幾個閃身便來到那片鎮壓水魔獸的湖泊旁。
湖邊矗立著一座石像,面容依稀能看出與趙靈兒的相似——正是林青兒。
王長命凝神探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還有一縷殘魂在石像裡,沒有消散。”
他抬手一揮,一縷柔和的能量注入石像。
剎那間,石像發出淡淡的白光,像蒙塵的珍珠被擦拭乾淨。
一道身著宮裝的神魂虛影緩緩浮現,眉眼間與趙靈兒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像一朵盛放的牡丹,帶著端莊與哀愁。
“孃親!”
趙靈兒再也忍不住,撲了過去,眼淚洶湧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
“孃親,你還在!靈兒好想你……這麼多年,靈兒沒有一天不想你……”
林青兒的神魂虛影愣了愣,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是……靈兒?我的靈兒……都長這麼大了……”
母女倆相顧而泣,淚水裡既有重逢的喜悅,也有積壓了十幾年的思念與苦楚,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澀一起湧上來。
趙靈兒哽咽著介紹:
“孃親,這是長命哥哥,是先祖女媧託付來照顧我的,他很厲害的。
先祖說,世界變了,女媧一族的使命結束了。”
林青兒看向王長命,眼中既有感激,又帶著一絲根深蒂固的猶豫,像被蛛網纏住的蝴蝶。
王長命開門見山:
“我可以復活你。”
不料林青兒卻搖了搖頭,神魂虛影微微晃動,像風中的燭火:
“多謝大人好意,但我不能走。
水魔獸還在底下鎮壓著,一旦我離開,它會再次出來禍害人間。
守護這裡,是女媧一族的職責,是我生來就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又勸道:
“大人與靈兒,也該心懷大愛,以蒼生為念,不可只顧著一己私情……”
“夠了!”
王長命不耐煩地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帶著徹骨的寒意,
“蠢女人,你還要被那些鬼話忽悠到甚麼時候?”
他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愛上一個修無情道的人,嫁給一個懦弱無能的國王,真以為他們值得你付出一切?
水魔獸不過準仙人境界,獨孤劍聖有能力收拾它,為何冷眼旁觀?
整個凡界能對付拜月和水魔獸的人不在少數,仙界更是高手如雲,憑甚麼要你一個人扛下所有?”
他冷笑一聲,字字如珠,砸在林青兒的神魂上:
“獨孤劍聖跟你談‘大愛’,讓你舍小愛為蒼生,可他若真的愛你,會看著你嫁給別人?
會在你被誣陷為妖后時袖手旁觀?
他不過是把你當成修行的踏腳石,是向仙界表忠心的投名狀!
蜀山,本就是仙界牧守人間的傀儡,他們巴不得女媧一族徹底消失,好讓他們掌控人間,為所欲為!”
林青兒的神魂虛影劇烈顫抖,臉色煞白如紙,像被霜打過的葉子:
“你胡說!獨孤大哥不是這樣的人!
他的愛是天地大愛,我是自願的……我是自願的……”
她一遍遍重複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自願?”
王長命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時空道則之力驟然發動。
無數光影從虛空中湧出,像快放的畫卷在林青兒眼前展開——女媧降世助初民、六界大戰時女媧以身為祭補天分六界、伏羲設下毒計派仙人建蜀山、一次次暗中迫害女媧一族、獨孤劍聖在她被誣陷時的冷眼旁觀……
所有被塵封的秘辛,都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灌入她的神魂,不留一絲餘地。
“不……不可能……”
林青兒的神魂搖搖欲墜,臉上血色盡褪,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原來這麼多年的堅守,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她恨獨孤劍聖的絕情,恨南召國王的懦弱,恨拜月的陰險,恨那些被輕易煽動、喊著“燒死妖后”的國民,更恨自己的愚蠢——竟然被矇在鼓裡,害得靈兒孤苦無依,連先祖都對她失望透頂。
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神魂開始渙散,像風中的沙,眼看就要崩碎。
“孃親!”
趙靈兒急得哭出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轉頭看向王長命,眼裡滿是哀求,像迷路的小鹿。
王長命輕嘆一聲,指尖彈出一縷陰絲之力,穩穩托住林青兒的神魂,將她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要不是看在靈兒的面子,我才懶得管你。”
林青兒清醒過來,看著趙靈兒淚眼婆娑的模樣,滿心愧疚,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靈兒,是孃親錯了……孃親以後甚麼都不管了,就陪著你,再也不分開了。”
她轉向王長命,單膝跪地,姿態放得極低:
“大人,求您復活我。青兒願唯您馬首是瞻,只求能留在靈兒身邊,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王長命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不怕水魔獸出來禍害人間了?”
林青兒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決絕,像燃盡的灰燼裡爆出的火星:
“這世間,已不值得我守護。我只要靈兒安好。”
“好,記住你說的話。”
王長命抬手按在石像上,幽冥之力如細密的針腳,細細修補著她的殘魂;
生機之力如春雨般滋潤著石像,石皮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溫潤的肌膚,林青兒的身形漸漸清晰,像一朵從石縫裡綻放的花。
王長命只覺掌心傳來一陣柔軟,下意識地捏了捏,隨即尷尬地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地站在一旁。
林青兒緩緩睜眼,先是緊緊抱住撲過來的趙靈兒,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度,眼眶一熱,淚水又湧了上來。
隨後她轉向王長命,臉頰緋紅地跪下:
“多謝大人再造之恩,青兒任憑差遣。”
她方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不經意的觸碰,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像染上了胭脂。
就在這時,身後的湖泊突然炸開數丈高的巨浪,水花濺起如銀雪紛飛。
一股蠻荒兇戾的氣息沖天而起,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連天地都彷彿為之變色——被鎮壓多年的水魔獸,在此時破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