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神穩穩坐定後,嬴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方才先生提及,陰陽傢俱備占星卜卦之能,能夠預知未來,月神閣下,先生所言是否屬實呢?”
月神不著痕跡地瞥了王長命一眼,又看向緋煙,略微思索後組織語言說道:
“陰陽家確實精研此道,但也並非‘姐夫’所說那般神乎其神,只是能從星象之中預測大致的發展走向罷了。
數月之前,星象突然大亂,自此大勢已難以精準預測,不過小勢或許還能有所洞察。說起這星象大亂,還是自‘姐夫’出現之後才發生的呢。
我一直好奇,‘姐夫’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引得星象產生如此鉅變?
東皇太一閣下對先生忌憚頗深,月神外出之時,東皇閣下可是千叮萬囑,切莫與‘姐夫’有所接觸呢!嘻嘻。”
月神捂嘴輕笑,巧妙地將話題引到王長命身上,且刻意把“姐夫”二字咬得極重,語氣中似乎還帶著絲絲怨氣。
嬴政饒有興致地瞧了月神一眼,而後又鄭重地將目光投向王長命。他同樣對王長命的來歷充滿好奇,王長命實在太過神秘,彷彿知曉世間一切事一般。
王長命無奈地瞅了瞅緋煙,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妹妹咋這麼調皮呢?
緋煙則斜睨了月神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王長命,眼神中透露出:這是衝你來的,你自己解決吧!
月神瞧見王長命和緋煙這般眉來眼去,不禁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絲不快與嫉妒,於是說道:
“‘姐夫’究竟是何來歷,我實在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能把我姐姐迷得神魂顛倒,甚至連妹妹都顧不上了。想必秦王也很想知道‘姐夫’的來歷吧?”
嬴政倒也不介意月神把自己牽扯進來,同樣饒有興致地看著王長命。經過與王長命不到一天的接觸,他已被其如淵般的智慧和高深莫測的實力深深震撼。
這樣的人,著實可怕。好在從王長命雅緻的莊園佈置,以及他對待眾女的態度,嬴政察覺到他並無太大野心,只是個遊戲人間的奇人。
王長命看著二人的神情,淡淡一笑,隨口說道:
“我不過是個俗人罷了,略有幾分小實力,喜愛享受生活,也鍾情於美人。”
說罷,他還特意深深看了月神一眼,嘴角微微歪斜,頗有幾分歪嘴龍王的神韻。
月神聽了王長命的話,又被他這眼神和表情弄得渾身不自在,賭氣般說道:
“‘姐夫’可真會敷衍,真不明白我那英(愚)明(蠢)睿(至)智(極)的姐姐,究竟是如何看上你的!”說罷,還挑釁地看了緋煙一眼。
緋煙似笑非笑地看著月神,說道:
“我怎麼看上的?妹妹不妨多住些日子,屆時便知曉我為何鍾情於夫君了。就怕到時候妹妹哭著鬧著都不願離開呢!”
月神頓時氣得不輕,心想這姐姐怎麼變了這麼多。以前的姐姐冷冰冰的,若是惹她不高興,二話不說就動手。可這次過來,姐姐不僅熱情得過分,如今這般諷刺她,她居然也不生氣。
月神頓時好奇心大增,賭氣說道:
“住就住,我倒要瞧瞧,他到底有何神奇之處!”
緋煙聽聞妹妹這話,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微笑,意味深長地看著月神,心中暗道:住下來吧,等你住下就捨不得走了!
王長命尷尬地看著這姐妹倆鬥氣,還拿自己當話題,這場景頗有點打情罵俏的意味。再看嬴政和蓋聶,兩人表情也不自然。
王長命趕忙打岔說道:
“陰陽家的本事可不少,不僅有諸多神奇的陰陽術,在天文測算、災情預警方面也頗為擅長。
秦王不妨與她們多交流交流,若陰陽家願意入秦輔佐秦王,那必將是一大助力。”
嬴政有些詫異,沒想到王長命對陰陽家評價如此之高,頓時也來了興趣,開始與月神及緋煙熱烈地交流起陰陽家的學說。
緋煙和月神連忙收起玩笑的神色,恢復正常狀態,一一為嬴政解答疑問。王長命也時不時插上幾句,他的見解引得眾人連連稱奇。
不知不覺間,話題延伸到七國的局勢以及治國理念上,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蓋聶也忍不住加入討論。
眾人越聊越投入,不知不覺便到了中午。匆匆用過午飯後,大家又繼續暢聊起來。
嬴政心中感慨,此次前來新鄭,著實不虛此行。他見到了韓非,雖沒聊上幾句,但能感覺到韓非對韓國割捨不下,暫時無法為自己所用,心中本有些失望。
結果又遭遇如此危機,來到王長命這裡後,卻驚喜地發現王長命有能力幫他化解危機,而且王長命的學識比韓非更為淵博。
與陰陽家的東君、月神,以及平時沉默的蓋聶激烈交流各家學說,也讓他獲得了不少啟發。同時,他也確定了陰陽家的態度,成功獲得陰陽家的助力。
想到這兒,嬴政看向王長命的眼神越發熾熱,心中愈發渴望能請王長命出山輔佐自己。
於是,嬴政起身,鄭重行禮道:
“政聽先生一番言論,猶如久旱逢甘霖,往日諸多困惑之處,如今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先生提出的‘德之教育,法之治國’理念,更是令人拍案叫絕。還請先生助我,政願拜先生為太傅,能讓先生常伴身邊,多多指導政。”
剎那間,涼亭內眾人皆驚,紛紛驚訝地看向嬴政,又將目光投向王長命,隨後心中便明白了嬴政的心意。他們也著實佩服王長命的學識。
月神更是因此改變了對王長命的看法,美目異彩連連地看著他。她暗自思忖,這個男人果然有著別樣的魅力,難怪姐姐對他如此痴迷。
再看看眼神迷離地看著王長命的姐姐,月神眼神逐漸堅定,暗自下定決心:姐姐,我要跟你搶“姐夫”了,這次我一定不會輸!
王長命一臉懵逼地看著嬴政,他不過是把後世經過九年義務教育,人人皆知的知識搬了過來,沒想到竟能引起嬴政如此大的興趣。
不過,他很快便釋然了,畢竟後世幾千年積累的文化底蘊,隨便拿出一點,在這個時代都是前所未有的先進理念。
王長命看著嬴政滿滿的誠意,沉吟片刻後說道:
“我這人閒散慣了,無拘無束,實在不適合入朝為官,太傅一職就不必了。閒暇之時,倒可以與秦王暢聊一二。”
嬴政聽了王長命的話,心中難免有些失望。不過,想到以後還能時常與王長命交流,他又覺得尚可接受。
看王長命的態度,似乎對秦國也頗有好感,這便足夠了,說不定日後能讓先生回心轉意。
嬴政不動聲色地看了緋煙和月神一眼,又想到王長命喜愛美人,心中便有了主意:那就投其所好,相信總有一天能打動先生。
隨後,嬴政也不再強求,與王長命繼續聊起治國之策。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
王長命突然停下交談,看向莊園之外,蓋聶也瞬間握緊手中長劍,警惕地望向莊園之外。這時,驚鯢等人手持長劍,快步趕來。
感受到眾人緊張的氣氛,王長命微微一笑,說道:
“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無需擔憂。”
此時,莊園之外一片肅殺之氣,隱隱約約可見許多身影,殺意瀰漫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