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紅蓮和衛莊在另一間雅間安靜地坐著,等待紫女帶回訊息。
然而,等了許久,仍不見紫女歸來,紅蓮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煩,“噌”地一下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氣鼓鼓地說:
“我們直接過去吧,我就不信,在這新鄭城裡,還沒有我紅蓮見不著的人!”
“紅蓮,別胡鬧!”韓非趕忙起身阻攔,可話還沒說完,就眼睜睜看著紅蓮已經推門衝了出去。
衛莊目光閃爍了幾下,最終也沒有出手阻攔。韓非無奈,只能趕緊跟上去,衛莊略作思考後,也跟在他們身後。
紅蓮氣勢洶洶地來到王長命的雅間前,“嘩啦”一聲直接推門而入,大聲嚷嚷道: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甚麼人,讓本公主等了這麼久!”
一進屋,她就瞧見屋裡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自己,頓時心裡有點發怵,脖子不自覺地縮了縮。
緊接著,她又看到弄玉眼睛紅紅的,還看到一位帥哥左擁右抱地跪坐在長几旁,紫女則站在一旁。
紅蓮頓時柳眉倒豎,橫眉冷對,指著王長命大聲說道:
“呸,你這個登徒子,是不是你欺負弄玉了!膽子可真夠大的……唔唔”
韓非隨後匆匆趕到,聽到紅蓮這話,趕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著急地說道:
“紅蓮,別再胡鬧了,再這樣我下次可不帶你出來了!”
見紅蓮安靜下來,韓非這才整了整衣服,走到王長命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道:
“舍妹不懂事,無故衝撞了先生,還請先生看在她年幼無知的份上,多多包涵!”
說罷,便一直躬身不起。
紅蓮看到九哥對眼前這人如此低聲下氣,再傻也明白對面這個年輕人不好惹,知道自己闖禍了,連忙嬌聲說道:
“喂,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冒犯了你,有甚麼衝著我來就行!”
“紅蓮,閉嘴!”
韓非的語氣略顯嚴厲。紅蓮頓時委屈得不行,小嘴一撇,別過頭站在一旁。
王長命看著這對兄妹的一番表演,不禁搖頭失笑。自己修身養性了一千多年,實在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動氣,於是隨口說道:
“紅蓮公主性情率真,倒也沒甚麼大礙,我又不是吃人的猛獸,不會怪罪她的。”
紅蓮扭頭看了王長命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算你這傢伙識趣。
韓非心中暗自腹誹:你雖然不是吃人的猛獸,但比猛獸可怕多了。隨後,他又躬身行了一禮,這才站直身體。
這時,紫女開口解釋道:
“紅蓮公主誤會了,先生並沒有欺負弄玉,是因為先生知曉弄玉的身世,弄玉心情過於激動,所以才眼泛淚花。”
“喂,本公主錯怪你了,向你道歉!”說完,紅蓮竟真的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王長命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刁蠻任性的公主竟然會低頭道歉。他微笑著搖了搖頭,示意這件事就此揭過。
就在這時,衛莊終於開口說道:
“王先生,在下鬼谷衛莊,代師傅向您問好!”
說罷,便不再言語,抱著劍在一旁站定,擺出一副酷酷的模樣。
“哦,鬼谷子那小夥子呀,還挺懂事兒的。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他人確實還不錯!”王長命一臉正經地說道。
衛莊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甚麼叫“小夥子”,再想想師傅那副形象,衛莊實在維持不住自己一貫的冰塊臉,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出一個弧度,好不容易才強忍著恢復了面無表情。
心裡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他可是我師父,眼前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前輩叫他小夥子也正常……
可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屋裡眾人都面色怪異,正盯著自己。糟了,形象全毀了!衛莊眼神瞬間凌厲起來,狠狠地掃視了眾人一眼,隨後默默地走到屋子角落裡站著。
“年輕人,整天板著個臉幹嘛呢?鬼谷子這教徒弟的本事可不咋地呀,教出兩個面癱臉。
你瞧瞧蘇秦、張儀,哪一個是冷著臉拿著劍去搞合縱連橫的?!”王長命忍不住又吐槽了幾句。
心裡琢磨著,難道鬼谷子早已看透七國局勢,所以沒認真教他們合縱連橫之術,只讓他們一門心思練劍?不然哪有拿著劍、冷著臉,靠武力去瞎搞的鬼谷門人?
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息,這句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衛莊強忍著怒火,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心裡不斷默唸:不能出手,不能出手……
眾人臉色怪異,一會兒看看衛莊,一會兒又瞅瞅王長命,拼命忍住笑。
紅蓮更是興奮得不行,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隨後又把目光投向王長命,一雙美目滴溜溜亂轉,也不知道在琢磨些甚麼。
紫女見狀,趕忙出來替衛莊解圍道:
“先生,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韓國的九公子韓非,這位則是韓王最寵愛的女兒紅蓮公主,他們一直想見先生一面。”
“哦,既然都來了,那就都坐下吧,反正我也沒甚麼事兒。那個冰塊臉,你也過來坐。
你師傅既然跟你提起過我,我就賣他個面子,你之前那些小心思,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王長命看向衛莊說道。
衛莊身體微微一僵,默默走過去,在一角跪坐下來。眾人見狀,也都不敢再看衛莊,紛紛在長几前跪坐下來。紅瑜和黃蘭見狀,起身撤下酒菜,出門吩咐重新準備新的酒菜。
弄玉跪坐好後,咬了咬牙,率先問道:
“先生既然知道我的身世,能否告知弄玉,弄玉必定會報答先生的恩情!”
“是呀,先生,懇請您告知弄玉的身世,紫女在此先謝過了。若有甚麼要求,只要紫女能夠做到,一定不會推辭!”紫女也在一旁附和道。
“哦?甚麼要求都可以提嗎?”王長命玩味地看著紫女,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那自然也要紫女力所能及才行呀,先生向來高風亮節,想必不會提出甚麼過分的要求吧?”紫女耍了個心眼,還試圖用道德來約束王長命。
嘿,巧了,我本就不在乎這些所謂的道德!王長命似笑非笑地盯著紫女,直看得紫女臉色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紅蓮則帶著一臉八卦的神情,目光在紫女、弄玉和王長命之間來回掃視。
“我身邊正好缺一個撫琴的,以後弄玉就跟著我吧!”王長命倒是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弄玉一聽,眼神瞬間糾結起來,最後咬了咬牙,起身躬身說道:
“感謝先生的厚愛,但先生還是不必告訴弄玉身世了。我的命是紫女姐姐救的,我不能離開她。”
紫女聽了,心中十分感動,眼神柔和地看著弄玉。隨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
“弄玉,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這些年我也從未停止過調查。
其實跟在先生身邊也挺好的,先生乃是天人強者,跟著他你會很安全,不必一直待在這風月場所,也算是有個好的歸宿。先生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對吧,王先生?”
“可是……”
弄玉著急地想要反駁。
“沒甚麼可是的,聽姐姐的話。你實力不強,留在這兒也幫不上甚麼忙。你又喜歡彈琴,跟著先生我也能放心。”紫女搶著說道。
說完,她扭頭看向王長命,說道:
“還請先生告知弄玉的身世,以後弄玉就託付給先生了!”
弄玉咬了咬嘴唇,看著紫女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沒再說甚麼,算是預設了這個安排。
王長命看著這一出“戲碼”,頓時覺得哭笑不得,自己怎麼就搞得像要強搶民女似的。
他也不再理會眾人那怪異的眼神,說道:
“事情還要從二十年前百越的火雨山莊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