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洞天。
永恆魔尊坐在一塊石頭上。
看著頭頂那片不屬於魔域的天穹,不由嘆了口氣。
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許劍秋的大封天術還留在體內。
一身修為被封得死死的,連飛行都做不到。
他試過沖開封印,試了三次,都以失敗告終。
每一次嘗試,封印都會收緊幾分,讓他渾身生疼。
最後一次,永恆魔尊疼得差點叫出來,被周婉兒看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個縱橫魔域數千年的聖魔尊,如今被困在一個小輩的洞天裡。
永恆魔尊覺得自己的臉面丟盡了。
周婉兒倒是不怎麼在意,反而有點喜歡這裡的環境。
她挽著永恆魔尊的手臂,在洞天之中散步。
這裡花草繁茂,蝴蝶在花間飛舞,蜜蜂嗡嗡嗡地採蜜。
周婉兒看到一朵開得正豔的花,彎腰摘下來,別在耳邊。
“夫君,好看嗎?”她轉頭問永恆魔尊。
永恆魔尊看一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周婉兒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又看到前面一叢紫色的花。
她跑過去摘了幾朵,編成一個小花環套在手腕上。
周婉兒舉起手腕在陽光下看了看,晶瑩的紫色花瓣襯著白皙面板,很是好看。
她笑得更開心了。
遠處有一棵果樹,樹上掛滿紅彤彤的果子。
周婉兒來到樹下,踮著腳卻夠不著。
她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頭眼巴巴看向永恆魔尊。
那眼神很明白,她想要。
永恆魔尊站在樹下,抬頭看向那些果子,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堂堂永恆天國之主,統領萬魔的存在,如今要爬樹摘果子?
這像話嗎!
周婉兒拉了拉他的袖子。
誒,真拿你沒辦法!
永恆魔尊無奈嘆了口氣,擼起袖子,抱住樹幹往上爬。
好在這附近沒有別的魔族,否則他這個聖魔尊的面子就徹底沒了。
他爬到樹杈上,摘了幾個最大最紅的果子扔下去。
周婉兒在下面接著,接住一個就開心地笑一下,像個小姑娘。
永恆魔尊從樹上滑下來,面無表情拍了拍身上的樹皮屑。
“夫君好厲害!”周婉兒滿眼崇拜地看著他。
永恆魔尊本來還挺鬱悶的,看到這眼神,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嗯。”他板著臉淡淡點頭,在周婉兒看不到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周婉兒捧著果子,挑出一個最大最紅的,在衣襟上擦了擦,遞給他:“夫君先吃。”
永恆魔尊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裡爆開,清甜可口。
他把果子遞回去,說道:“婉兒,你也吃。”
“好。”周婉兒笑著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兩人沿著河邊走。
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石頭與游來游去的小魚。
周婉兒趴在河邊看了好一會兒。
那些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遊得歡快。
她站起身來看著永恆魔尊,又露出那種眼巴巴的表情:
“夫君,我想吃魚。”
永恆魔尊看了一眼河水,又看著周婉兒那張期待的臉,沉默下來。
“好吧。”
他最終敗下陣來,赤著腳到河裡。
永恆魔尊並沒有捕魚經驗,手還沒碰到魚身,魚就嗖的一下溜走了。
他追了幾步,魚沒追上,自己還差點滑倒。
周婉兒在岸邊捂著嘴笑。
永恆魔尊回頭看了她一眼,繼續鬱悶地抓魚。
抓了七八次,一條都沒抓到。
周婉兒在岸邊製作簡易魚叉,遞給永恆魔尊:
“夫君,用這個試試。”
永恆魔尊接過樹枝,站在水裡,盯著水底遊動的魚影,一叉下去。
叉中了!
他舉起樹枝,上面串著一條巴掌大的魚,魚尾還在甩動。
周婉兒在岸上拍手:“夫君好厲害!”
永恆魔尊把魚扔上岸,又叉了幾條,這才上岸。
周婉兒已經撿了一堆乾柴,用火石點著火。
一人一魔坐在火堆旁烤魚,魚皮烤得焦黃,滋滋冒油。
周婉兒把烤好的第一條魚遞給永恆魔尊。
他接過去咬了一口,魚肉很嫩,帶著天然的鮮甜。
一人一魔,就這樣過起了凡俗的日子。
沒有魔域的征伐,也沒有仙魔之間的紛爭。
每天就是散步、摘花、摘果子、捉魚、烤肉。
永恆魔尊嘴上不說,心裡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一日,洞天忽然震動起來。
永恆魔尊正在河邊釣魚,手裡的魚竿猛然一抖,水裡的魚全嚇跑了。
他抬頭看天,洞天的天穹在微微震顫。
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玄妙的紋路。
一聲聲長嘯從洞天深處的傳來。
那些氣息共有十二道,每一道都堪比魔尊!
永恆魔尊的臉色微變。
那個便宜女婿,實力恐怕又突破了。
他感應到世界樹的方向傳來一股浩瀚的波動,那是劫火的氣息。
永恆魔尊沉默了很久。
當年那個在他面前只能靠詭計逃命的元嬰賊子,如今已經在渡火災。
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難道這輩子就要被困在這裡了?
永恆魔尊看著身邊的周婉兒。
周婉兒感覺到永恆魔尊的目光,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永恆魔尊看到這個笑容,心頭的鬱悶散了大半。
被困在這裡,似乎也不錯?
……
當許劍秋最終渡過火災時,時間不知不覺過了八九個月。
這一日,許劍秋心有所感,在世界樹內部的空間中睜開眼睛。
他身形一晃,從世界樹中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獨孤照影面前。
獨孤照影坐在宮殿裡,身後墊著柔軟的靠墊,一隻手撫著隆起的腹部。
她的臉上沒有劍修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柔和。
看到許劍秋出現,獨孤照影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恭喜夫君渡過火災。”
那聲夫君原本是怎麼都叫不出口的,但許劍秋一次又一次地教育她。
每次她叫不出口,他就不停。
叫多之後也就順了。
許劍秋上前握住她的手,蹲下來側耳貼在肚子上。
能聽得到那個小生命的心跳,沉穩有力。
許劍秋身為元神尊者,元神感應比耳朵靈敏千萬倍,能準確算出孩子甚麼時候出生。
就在今日!
許劍秋直起身,看著獨孤照影。
她雖然是無情道被破,劍道有損,但畢竟是元神尊者。
生孩子這種事對她來說並不兇險。
但有人接生更好一些。
許劍秋想了想,心念一動。
下一瞬,宮殿裡多了一個人。
周婉兒正蹲在河邊摘野花,忽然眼前一花,就來到宮殿裡。
她手裡還捏著一把野花,花瓣上沾著露水,臉上滿是茫然。
永恆魔尊正在河裡叉魚,一叉子下去,魚沒叉到,身邊的妃子不見了。
他心裡一慌,魚竿都扔了,正要喊人,耳邊傳來許劍秋的聲音:
“岳父莫慌,我只是請岳母幫我接生。”
永恆魔尊聞言冷哼一聲。
接生?誰生孩子了?
綺兒嗎?
他很快就否定這個猜測。
因為女兒並未在洞天中。
那就只能是許劍秋別的道侶。
‘可恨的賊子!’
永恆魔尊心中憤憤不平,但又能怎樣呢?
修為被封,連飛都飛不起來,還能跑過去揍那小子一頓不成?
他撿起魚竿,繼續叉魚,但心思已經不在魚上了。
宮殿裡,許劍秋向周婉兒說明情況。
周婉兒聽完,放下手裡的野花,點了點頭:“交給我吧。”
她當過母親,生過夜綺羅。
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接生這種事難不倒她。
許劍秋退出宮殿,站在門外等候。
他沒有等太久。
片刻之後,宮殿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
那哭聲中氣十足,不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倒像一個猛獸在宣告自己的降臨。
又過了一刻,周婉兒開啟門,懷裡抱著一個襁褓,遞給許劍秋:
“是個男孩。”
許劍秋接過襁褓,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臉。
孩子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找吃的。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很是濃密。五官輪廓像獨孤照影多一些。
“尋仙。”許劍秋輕聲叫道,把孩子抱進去,放在獨孤照影身邊。
獨孤照影看著孩子,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許劍秋轉身朝周婉兒拱了拱手:“多謝岳母。”
周婉兒擺擺手,說了一句“恭喜”,就被許劍秋送回永恆魔尊身邊。
永恆魔尊正坐在河邊發呆,看到周婉兒突然出現,上下打量了一遍:“沒事吧?”
周婉兒搖了搖頭,笑著說:“是個男孩,挺壯的。”
‘又不是本尊的外孫。’
永恆魔尊心中冷哼,表示不想說話。
……
宮殿裡,許劍秋坐在床邊,一手握著獨孤照影的手,一手輕輕拍著襁褓中的孩子。
他心中傳來系統提示:
【恭喜宿主道侶獨孤照影誕下子嗣,獎勵親子大禮包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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