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周供奉,彷彿見到了太奶。
她能感覺到,那四支箭矢雖然還未射出,但冰冷的殺機已經徹底鎖死了她的氣機。
周圍的空間被四象之力封鎖,巨大的壓迫感讓她窒息。
蜘蛛感應瘋狂預警。
周供奉想要求饒,但已經發不出聲音。
唯有瘋狂催動體內所有的力量,召出上一個遊戲世界得到的保命護盾,以求一線生機。
許劍秋根本沒有理會周供奉的垂死掙扎。
他雙腳微微分開,踩在虛空之上,竟然發出沉悶轟鳴。
天意四象箭,是以身為弓。
許劍秋的身體向後微微仰起,脊椎骨發出一連串如雷鳴般的脆響。
他的身軀繃成一個完美的弧度,整個人,化作一把拉滿的驚天神弓。
環繞在他周身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支箭矢,彷彿受到主人意志的召喚,箭尖齊齊鎖定周供奉。
許劍秋緩緩抬起右手,做出一個拉動弓弦的動作。
剎那間,天地間的氣機被瘋狂抽空,狂風驟起,天地變色。
他黑色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主宰一切的意志,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
許劍秋嘴唇輕啟,低沉的聲音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意即天意。”
轟!
天穹之上,恐怖的威壓如同九天瀑布般降臨。
將周供奉那面護盾壓得嘎吱作響,瞬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許劍秋拉著無形弓弦的右手,緩緩鬆開。
“我心即天心!”
天意四象箭!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箭齊發。
沒有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只有空間被徹底撕裂留下的深邃痕跡。
在半空中,這四支帶著不同極力的神箭,竟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玄奧方式相互融合。
天意四象箭,四箭合一!
青、白、赤、黑四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恐怖光柱。
這一箭,已經超脫了世間武道的範疇。
它是天意的顯化,是許劍秋殺伐意志的絕對凝聚。
在這道光柱面前,周供奉傾盡全力凝聚出的那面巨大護盾,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般。
連阻擋一瞬的資格都沒有,便在無聲無息中湮滅成了虛無。
“不!”
周供奉雙目圓睜,絕望與恐懼瞬間吞噬了她的心智。
天意要你死,你便不得不死。
那道四象合一的驚天箭光,以無可匹敵之勢,瞬間洞穿周供奉的胸膛。
周供奉的身體僵在半空中。
她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出現一個巨大的空洞,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因為所有的血肉、經脈、生機,都在被射中的那一剎那,被四象之力徹底抹除。
那道四色光柱洞穿周供奉後,威勢不減,繼續往前射去。
而前方,正是姬君霸和姬君玉的方向。
姬君霸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那道恐怖的光柱朝他射來。
他臉色大變,想要伸手召龍象錘。
龍象錘從三丈外的沙地裡飛起,錘頭上的暗紅光芒大盛。
姬君玉同樣想要催動修羅煉獄刀護體。
可還沒等神兵護主,天意四象箭就到了。
箭光從兩人身上穿過。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經身死道消。
兵主已死,龍象錘化作點點赤光消散不見。
等到合適的時機,龍象錘會重新現世,選擇新的主人。
可修羅煉獄刀卻並未消散,在姬君玉被擊殺的瞬間,就化作一道赤紅色長虹,朝東方飛去。
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飛出數十里。
很顯然,姬君玉並非真正的修羅煉獄刀主。
許劍秋同樣消失在原地,跨越數十里,追上赤紅長虹,五指一握,將修羅煉獄刀攥住。
刀身劇烈震顫,血光大盛,刀意如潮水般湧出,想要掙脫。
許劍秋根本沒理會那些刀意。
修羅煉獄刀的殺意能侵蝕武聖的心智,但對他毫無作用。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刀身的震顫越來越弱,血光漸漸收斂。
不過幾個呼吸,修羅煉獄刀就安靜下來,像一頭被馴服的兇獸。
許劍秋飛回原地,隨手拋給蕭胭脂:“拿著。”
蕭胭脂下意識接住,刀入手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修羅煉獄刀,九大神兵之一,就這麼扔給她了?
“老……老公,這……”
“給你就拿著。”許劍秋語氣平淡。
蕭胭脂低頭看著手裡的刀,刀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殺意內斂,溫順得像一隻貓。
她握緊刀柄,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
聖龍鎧和修羅煉獄刀,兩件神兵的力量在她體內交匯。
青光與血光交織,竟然沒有衝突,反而隱隱有融合的趨勢。
她抬頭看向許劍秋。
許劍秋已經落回地面,站在沙地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老公,你在看甚麼?”
“看神朝。”
蕭胭脂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東方天際線上一片平靜,甚麼都看不到。
……
神朝,皇宮。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正在議事。
龍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面容威嚴,身穿黑色龍袍,腰束金帶。
他閉著眼睛,聽百官彙報。
忽然,他睜開了眼,面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面前的龍案上。
“陛下!”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臉色大變。
姬長空沒有理會他們,而是低著頭,看著龍案上那攤血跡,雙手微微發抖。
修羅煉獄刀和他的聯絡斷了。
有人強行抹掉他在刀中留下的印記,將這把神兵據為己有。
能抹掉他的印記,說明對方的實力不在他之下,甚至更強。
“姬君玉……”姬長空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二皇子姬君玉是他最器重的兒子,也是他選定的修羅煉獄刀臨時持有者。
姬君玉雖然不是真正的兵主,但透過秘法也能發揮出神兵八九成的威力。
難道是世外來客?
姬長空抬起頭,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群臣:“退朝。”
心中那股憤怒被他壓著,沒有爆發出來。
群臣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多問,陸陸續續退出了大殿。
殿門關上。
姬長空獨自坐在龍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
“不管你是誰,朕會讓你知道,惹怒朕的下場。”
他站起身,走下龍椅,朝後宮走去。
後宮最深處,有一座單獨的宮殿。
宮殿沒有名字,也沒有牌匾,宮門常年緊閉,連皇后都不能隨意進出。
姬長空推開宮門走了進去。
殿內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人。
那人盤坐在殿中央,白髮披散,面容蒼老得看不出年齡。
他穿著一件灰色道袍,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塑。
姬長空在那人面前站定,躬身行禮:“老祖。”
灰袍人沒有睜眼,蒼老的聲音響起:“何事?”
姬長空說道:“修羅煉獄刀被人奪了。”
灰袍人緩緩睜開眼:“甚麼人?”
那雙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但看向姬長空時,卻讓這位神朝皇帝感到一股寒意。
“還不知道。”姬長空低頭回答:“我派人去查。”
“查到之後呢?”灰袍人問道。
姬長空回答:“請老祖出手。”
灰袍人緩緩閉上眼睛:“查清楚了再來。”
姬長空再次躬身,退出宮殿。
宮門重新關上,殿內恢復寂靜。
……
混沌空間,許劍秋的雷帝分身重念分化萬千。
不僅注視著自己製造的諸多【概念技能大亂鬥】的遊戲世界,也向其他神明開創的遊戲世界投去目光。
每時每刻都有神明試煉者在廝殺與算計中死去。
遊戲世界中,充斥著諸多變數,但整體的走向卻與遊戲設計相差無幾。
那些小的變數,都會冥冥之中被規則強行修正。
彷彿億萬萬神明試煉者的命運早已註定。
眾生只是棋子。
只不過執棋者的目的各不相同。
‘空間奠基者的真正目的是甚麼?’許劍秋心中暗暗思索。
先靜觀其變吧。
仙真界,許劍秋的本體一邊同步著分身的感悟,一邊埋頭苦修,爭取早日把修為提上去,好度過三災。
至於遊戲世界,暫時擱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