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忌的屍體從天而降,砸出一個丈許方圓的坑洞,塵土飛揚。
那四名化龍宗師原本還在與無名客棧的人纏鬥,見到督主身死,瞬間感覺一股凌厲殺氣鎖定自己。
葉無雙並指如劍,凌空虛點。
咻!咻!咻!咻!
四道紫光如電射出,洞穿了四人的眉心。
四位化龍宗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斃命倒地。
眼中還殘留著驚恐之色。
瞬殺!
無名客棧已經化為廢墟,周圍的幾家店鋪也遭了殃,牆壁倒塌,貨物散落一地。
葉無雙走進廢墟,翻找片刻,拎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那是客棧平日裡收的銀錢。
他走到那幾家遭殃的店鋪前,將銀子分給幾位老闆。
“這……”幾位老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收。
剛才那一戰他們都看在眼裡。
這位無名客棧老闆可是能飛的強者,這銀子拿了,會不會惹禍上身?
“拿著。”葉無雙將銀子塞進他們手中:
“毀了你們的鋪子,這是賠禮。”
他轉身離去,留下幾位老闆捧著銀子,不知所措。
……
入夜。
常樂城外,一座荒山的山洞中。
篝火噼啪作響,火光映照著六張面孔。
葉無雙目光掃過幾人:“兄弟姐妹們,現在的情況,你們都清楚,我們的身份已經暴露,神朝遲早會找上門來,你們有何打算?”
店小二雷猛起身,朝葉無雙鄭重拱手:“老闆,承蒙您看得起,稱呼我雷猛一聲兄弟。”
“十年前那個雪夜,要不是您收留,賞口飯吃,我早就凍死在街頭了。”
他挺直腰桿:“老闆如果不嫌棄,我雷猛願意跟著你!”
葉無雙看著雷猛。
奔雷手雷猛,十年前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化龍境宗師,一手奔雷掌威震八方。
後來因得罪權貴,遭神朝通緝,銷聲匿跡。
誰能想到,他會在無名客棧當個店小二,一當就是十年?
廚子顧三娘摸了摸臉上的刀疤,咧嘴一笑:
“神朝鷹犬要是真想找我們,躲哪兒都沒用。”
她看向葉無雙:“老闆,你不會丟下我們吧?”
追魂刀顧三娘,同樣是十年前赫赫有名的女刀客。
她臉上的刀疤,是擊殺神朝鷹犬衛的一位統領留下的。
那一戰後,她也消失了。
掌櫃蘇弈捋了捋花白的鬍鬚,他雙眼雖然空洞,卻彷彿能洞悉一切。
蘇弈慢悠悠地說道:“老朽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眼睛又瞎,已經無路可去,只能跟著老闆了。”
棋聖蘇弈,江湖上少有的以棋入道的宗師。
一手棋局可困千軍,曾以一盤殘局困住三位化龍宗師三天三夜。
後來不知為何隱退。
雜役周平摸了摸絡腮鬍,嘿嘿一笑:
“俺也一樣,老闆去哪,俺去哪。”
落花神斧周平,昔年一人一斧,連挑七大門派的猛人。
葉無雙看著這四人,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這十年裡,他們隱姓埋名,在這邊陲小城過著平凡日子。
可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快意恩仇的江湖人。
葉無雙無奈笑道:“你們啊,還真是看得起我。”
他神色一肅:“若是我說,我要與神朝為敵,你們還要跟著我嗎?”
雷猛站起身:“有何不敢?我們不是早就與神朝為敵了嗎?”
顧三娘握緊剔骨刀:“怕個鳥!”
蘇弈淡淡說:“老朽雖然眼瞎,心卻不瞎,神朝已經腐朽了。”
周平哈哈大笑:“俺這斧頭,十年沒砍人了,正好拿神朝鷹犬練練手!”
葉無雙鄭重抱拳:“承蒙各位不棄,葉某不勝感激,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絕不會餓著你們。”
“老闆客氣!”四人齊聲道。
篝火旁的氣氛,一時豪情萬丈。
葉無雙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鄭值:“鄭老弟,你呢?有何打算?若是暫時沒去處,可以跟著我們。”
鄭值搖搖頭:“多謝葉老哥好意,只是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同行。”
葉無雙眉頭微皺。
他實在不放心鄭值一個人離開。
鄭值的實力忽強忽弱,時靈時不靈,明顯是還沒完全掌控體內那股力量。
而且他身為神兵之主,一旦被神朝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葉無雙語氣凝重:“鄭老弟,你雖實力強橫,但神朝鷹犬眾多,手段陰狠,你一個人行走江湖,我實在放心不下。”
鄭值心中一暖。
但他有任務在身,幫助江湖陣營覆滅神朝,奪取神兵,擊殺敵對試煉者。
這些任務,跟著葉無雙雖然安全,卻未必是最佳選擇。
他需要主動出擊,尋找其他試煉者,尋找神兵線索。
鄭值說道:“葉老哥不必擔心,我自有保命之法。”
葉無雙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堅定,知道勸不動。
“罷了。”他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遞給鄭值:
“鄭老弟,這是我天魔教的《天魔經》,你且拿著,或許對你修煉有所幫助。”
鄭值一愣:“這……”
“老哥沒甚麼好贈的。”葉無雙將書塞進鄭值手中。
他看鄭值體內並無修煉痕跡,這《天魔經》雖是天魔教鎮教功法,卻並非教主專屬。
凡對天魔教有功者,皆可修煉。
鄭值看著手中的古籍,心頭湧起感動。
“多謝葉老哥。”
……
午夜過後。
鄭值盤坐在山洞角落,閉目感應。
【五五開】與【強人鎖男】都重新整理了。
兩個技能已恢復使用次數,他心中這才踏實了些。
清晨。
在葉無雙的安排下,顧三娘拿出易容工具,給鄭值改頭換面。
膚色塗暗,眉毛加粗,臉上添了幾道假傷疤,又換上一身粗布獵戶裝扮。
“這下就算是熟人也認不出來了。”顧三娘滿意地點頭。
葉無雙牽來一匹棗紅馬,將韁繩遞給鄭值:“路上小心,若遇困難,可去天魔教分舵尋我。”
“葉老哥保重,諸位保重。”鄭值抱拳。
“鄭兄弟保重。”葉無雙五人齊聲回禮。
鄭值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棗紅馬嘶鳴一聲,朝著常樂城外奔去。
馬蹄揚起塵土。
鄭值回頭望去,葉無雙等人站在山洞口,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江湖再見。”他低聲說道,轉頭策馬前行。
……
鄭值離開常樂城,沿著官道行了半日。
前方傳來打鬥聲。
鄭值勒馬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黑衣,胸前繡著鷹犬圖案的人,正在追殺一個短髮胖子。
‘是鷹犬衛。’鄭值眼神一凝。
那胖子約莫三十來歲,身材圓滾滾,跑起來卻異常靈活。
他一邊躲閃身後的刀劍,一邊怪叫著:“來啊,來打死我!”
“你找死!”領頭的一名鷹犬衛厲喝,一刀劈下。
胖子身形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突然繞到一名鷹犬衛身後。
然後,他左手四指蜷縮,獨留一根食指。
朝著那人的屁股,狠狠一捅。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那名鷹犬衛捂著屁股倒地,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一齊流下。
胖子趁機又跑出十幾丈,嘴裡怪笑道:“萬年殺,讓你屁股樂開花。”
鄭值看得心驚肉跳。
如果他沒猜錯,那一招猥瑣到極致的招式,多半是概念技能!
只有諸神遊戲的試煉者,才會用出這種荒誕又有效的技能。
‘正經人誰會用手指捅別人屁股啊?’鄭值心中不由得警惕起來。
那胖子,很可能也是試煉者。
而且看這架勢,恐怕和他一樣,是江湖陣營的。
胖子一邊跑一邊挑釁,突然看到騎在馬上的鄭值。
他眼睛一亮,朝著鄭值這邊狂奔而來,嘴裡大喊:
“兄弟,幫幫忙,江湖救急啊!”
身後七八名鷹犬衛緊追不捨。
鄭值眉頭一皺。
他現在掉頭就走,還來得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