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刀相撞,氣浪四散,周圍幾張桌子直接被掀翻。
追魂倒退三步,虎口發麻,臉色一變。
真罡境巔峰!
陳風持刀而立,將孩子護在身後。
追風三兇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三道刀光從三個方向劈來,角度刁鑽,配合默契,將陳風所有退路封死。
陳風咬牙揮刀抵擋,刀光交錯,火星四濺。
他以一敵三,雖能勉強招架,卻漸漸落了下風。
一個鏢師想要上前幫忙,被奪命一刀砍翻在地,血濺當場。
“別管我,護著小石頭走!”陳風大喝。
眾鏢師護著孩子往後門方向退,追風三兇卻緊咬不放。
陳風肩頭中了一刀,血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衫。
但他死死攔住三人,半步不退。
客棧角落裡,蕭胭脂放下筷子,眉頭微皺,卻沒說話。
許劍秋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孩子被鏢師護著往後退,小臉煞白,滿眼驚恐。
就在這時,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手掌按在了碎裂的土瓷片上。
“啊!”
孩子痛叫一聲,手被土瓷片劃破,鮮血濺了出來。
陳風拼著硬挨一刀,反手一刀橫掃,將追風三兇逼退兩步。
“走!”
他一把抓起孩子,撞開後窗,衝進了茫茫大漠。
孩子手上的血,正好落在陳風背後破開的匣子裡。
有甚麼東西亮了一下。
微弱的金光從布縫裡透出來,轉瞬即逝,但許劍秋與蕭胭脂看得清清楚楚。
見陳風逃走,追風三兇豈肯罷休,提刀就追。
客棧裡,又有幾道身影悄然起身,跟了上去。
大堂裡一片狼藉,碎木橫飛,血跡斑斑。
老闆娘嘆了口氣,搖著頭招呼店小二收拾殘局。
蕭胭脂站起身,傳音道:
“大哥,那個匣子裡的東西,和神兵的氣息有關。”
許劍秋明知故問:“難道神兵在那個鏢師身上?”
蕭胭脂回應:“不,那個匣子裡的東西,應該是指向神兵的線索,而那孩子的血,是鑰匙。”
許劍秋站起身來,丟了一錠銀子在桌上:“走吧,二妹。”
他身形掠出,朝著大漠深處追去。
蕭胭脂輕笑一聲,也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
黃沙漫天,一眼望不到頭。
陳風扛著小石頭在沙丘間拼命奔逃。
身後追風三兇的身影越來越近,像三匹餓狼,不緊不慢地跟著,等獵物自己倒下。
他肩頭的刀傷還在滲血,左邊衣袖已經被血浸透了,沉甸甸地墜著。
每跑一步,傷口就撕裂一次,疼得他直冒冷汗。
但他不敢停。
“陳、陳叔叔……”小石頭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要的人是我,你就把我交出來吧!”
陳風咬牙不說話。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喉頭像堵了團火。
追魂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貓戲老鼠的意味:“跑啊,繼續跑,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遠。”
奪命陰惻惻地笑:“老大,等他跑不動了,我親手剁了他。”
斷腸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道身影在沙丘上起落,距離越拉越近。
後方兩裡外,許劍秋和蕭胭脂不緊不慢地跟著。
像兩個看客,等著這場戲往下演。
蕭胭脂踩著沙面,如履平地,聖龍鎧的力量讓她根本不受風沙影響。
許劍秋負手而立,心裡卻想:‘劇情似乎出現了偏差。’
……
陳風翻過一座沙丘,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他硬撐著站穩,回頭看了一眼。
追風三兇已經追到百步之內,三把刀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就在這時,沙丘兩側突然炸開兩團黃沙,三道黑影從沙地下暴起,直撲追風三兇。
“甚麼人!”
追魂反應極快,反手一刀斬出,卻被來人一掌震退三步。
三道黑影落在沙地上,皆穿黑衣黑甲,面覆鐵面,只露一雙眼睛,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為首那人手中亮出一塊銅牌,冷聲道:“神朝辦差,閒人退避!”
追魂瞳孔一縮:“神朝的人?”
“此子乃神朝欽犯,奉密令捉拿歸案。”那人將銅牌收起,目光掃過追風三兇,“你們若敢阻攔,以同黨論處。”
奪命啐了一口:“放你孃的屁,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也值得你們神朝密探親自出手?”
那密探沒有解釋,只是冷冷重複:“退避,或者死。”
追風三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
他們追了幾日,眼看就要得手,半路卻被人橫插一腳。
但這三個密探身上的氣息同樣是真罡境,可不好惹。
奪命正要說話,追魂卻冷笑道:“神朝欽犯?行啊,你們抓你們的,我們不攔。”
他往旁邊讓了兩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奪命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讓他們先打,等兩敗俱傷,再撿便宜。
三個密探顯然也看穿他們的算盤,但懶得多說。
為首那人一揮手,三人同時撲向陳風。
陳風臉色大變,將小石頭往身後一推,拔刀迎戰。
嗆啷!
刀罡與掌罡相撞,陳風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後背撞在沙丘上,一口血噴出來。
他本就是強弩之末,哪裡擋得住神朝高手的攻擊?
“陳叔叔!”小石頭哭著跑過去,被陳風一把攔住。
“別過來!”陳風撐著刀站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睛裡全是血絲。
三個密探緩緩逼近,為首那人淡淡道:“把孩子交出來,留你全屍。”
陳風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們,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狼。
就在這時,追魂突然暴起,一刀斬向為首的密探。
奪命和斷腸同時出手,三道刀光從側面殺入,三個密探被迫回身抵擋。
追風三兇嘴上說著不攔,實際上一直在等機會。
神朝的人又如何?大漠裡殺了便殺了。
大不了改頭換面,找個沒人的地方躲幾年就是。
混戰爆發。
三個密探都是真罡高手,實力還在追風三兇之上,但追風三兇配合默契,刀法刁鑽,一時半會兒竟也拿不下來。
刀光掌影交錯,黃沙被氣浪捲起,遮蔽了半邊天。
陳風看準機會,抱起小石頭就往反方向跑。
“追!”一個密探想要脫身去追,卻被奪命一刀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
……
陳風抱著小石頭,跌跌撞撞地翻過沙丘,再也跑不動了。
他跪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從嘴角滴落,洇溼了一片黃沙。
小石頭哭著抹他臉上的血:“陳叔叔,你流血了,好多血……”
“沒事。”陳風擠出一個笑容,“叔叔沒事。”
小石頭抽噎著,忽然說:“陳叔叔,把東西和我都給他們吧,我不要你死!”
陳風看著小石頭滿是淚痕的臉,啞聲說道:“這是你爹用命換來的。”
小石頭的父親叫沈嶽,是順風鏢局的老東家。
三個月前,他帶著這張卷軸從京城回來,渾身是傷,把卷軸和小石頭一起託付給陳風。
只說了一句“保護好他”,就斷了氣。
陳風不知道卷軸裡藏著甚麼,也不知道小石頭身上有甚麼秘密。
他只記得沈嶽臨死前的眼神。
那是一個父親把全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你肩上的眼神。
陳風把小石頭抱緊:“我答應過你爹,就算死,我也要護你周全。”
他站起來,腳步虛浮,卻依然朝著前方走。
夕陽西下,大漠被染成一片血紅。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遺址。
黃土夯築的方墩,大半已經被風沙掩埋,只剩半截殘牆孤零零地立著。
陳風跌跌撞撞地走進去,把小石頭放在牆角,自己靠著牆坐下來。
他渾身是傷,此時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
‘我是誰?這個世界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陳風心中一片茫然。
小石頭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
陳風閉上眼睛,握緊手裡的刀。
不管來的是誰,他都會站起來,再拼最後一次。
至死方休!
遠處沙丘上,許劍秋和蕭胭脂並肩而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差不多了。”許劍秋終於開口。
蕭胭脂問道:“終於可以出手了?”
許劍秋沒有回答,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因為他發現,那個叫陳風的鏢師,本是他設計的遊戲角色。
但如今命運軌跡已經出現了偏移。
“走吧,該我們出場了。”
兩道朝著陳風所在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