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物換天移。
希爾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天地間。
抬頭望去,一棵樹屹立。
它貫穿了整片天地,樹幹粗壯得彷彿撐起了整個世界。
枝葉延伸進雲霧深處,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澤。
世界樹。
這個詞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希爾心中。
樹周繚繞著實質化的超凡氣機,化作彩色霞光氤氳流淌。
更讓希爾心驚的是那些守護在樹下的生靈,每一尊散發的氣息,都讓她心悸不已。
那是遠超序列四的威壓。
‘難道那些就是神靈?’希爾心想。
身旁,艾麗莎的反應更劇烈。
作為精靈女王,她對生命力的感知十分敏銳。
此刻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格蘭森林的生命樹,是精靈族的象徵。
高達千丈,生機籠罩千里森林。
可和眼前這棵相比,就像幼苗和參天古木的差距。
艾麗莎聲音發顫,喃喃自語:“這裡是神界嗎?”
她如果在這裡修行,必然能夠突破到序列三,成為神靈。
許劍秋的聲音響起:“並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他站在兩女身前,負手而立:“這是我開闢的洞天,逍遙洞天。”
許劍秋在眾神界的名號是元神,他的洞天說是神界,似乎也沒有錯。
希爾和艾麗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撼。
開闢一方天地?
也只有神靈,才能做到吧。
“如今的逍遙洞天,除了那些聖靈守護者,還沒有其他生靈。”
許劍秋轉過身,目光落在兩女身上:
“既然你們做出了選擇,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也沒打算做甚麼正人君子,演都不演了,話說得很直白:
“你們誰先來?”
一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空氣突然安靜。
希爾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巫杖。
艾麗莎則抿了抿唇,尖耳朵微微抖動。
這是精靈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多年好友,此刻卻要面對這種選擇。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尷尬和猶豫。
“那就希爾女士先吧。”
許劍秋替她們做了決定,看向希爾:
“為了避免以免難為情,我們一對一進行。”
話音剛落,希爾只覺眼前一花。
再定神時,已置身一座宮殿之中。
這不是眾神界那種華麗繁瑣的神殿風格。
宮殿簡約而宏大,白玉為柱,青瓦為頂,屏風上繪著山水墨畫。
香爐裡嫋嫋升起清心寧神的煙氣。
窗外可見雲海翻湧。
仙俠風。
這個詞在心頭冒出,希爾卻覺得十分貼切。
“希爾女士,放輕鬆。”許劍秋對忐忑不安的希爾說:
“你不用把我當成神來看,我也是人,只不過實力稍微強了一些。”
“好……好的。”希爾聲音卻有些緊張。
這個在吸血鬼眼中猶如屠夫,在獵魔人心中威嚴可靠的半神女巫,此刻卻像個初次踏入陌生領域的新手,不知所措。
許劍秋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希爾身體微微一僵,任由許劍秋拉著走。
兩人走到一張雲床邊。
那床由雲霧凝成,觸手柔軟卻又有實感。
許劍秋扶著她坐下,伸手輕輕摘去了她頭頂的紫色尖頂帽。
銀髮如瀑滑落,鋪散在肩背。
希爾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既然她做出了選擇,就得接受。
她下意識抬手,想摘掉臉上的圓框眼鏡。
因為她總覺得這東西,在此時顯得格格不入。
“眼鏡留著。”許劍秋握住她的手腕。
希爾不由怔住。
許劍秋看著她,面帶微笑:“希爾女士,請助我修行吧。”
他扶著她的肩膀,兩人緩緩躺下。
雲床柔軟地托住身體。
希爾閉上眼,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輕拂過她的銀髮,動作很輕。
緊張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希爾想起三十年前貧民窟的寒冬,想起老師遞來的那塊麵包,想起這些年在黑暗中掙扎的每個夜晚……
然後她感覺到,有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正傳進她體內。
猶如幼苗得到滋養。
她序列四的瓶頸開始鬆動,某些困頓多年的巫術關隘豁然開朗。
原來這就是助他修行?
希爾忽然明白了甚麼。
她放鬆身體與心靈,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周身泛起淡淡的月華光澤。
那是她的女巫本源,正在發生質變。
隔壁宮殿。
艾麗莎端正坐在玉椅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身體挺得筆直,一副精靈女王的端莊姿態。
如果忽略她那對微微抖動的尖耳朵的話。
隔壁的動靜傳來。
氣息的交融,本源的共鳴,力量的昇華……
艾麗莎臉頰泛紅。
她伸手捂住耳朵,過了一會兒,又悄悄鬆開手,任由感知蔓延。
‘我這是在學習。’
她活了兩百多歲,對那種事並非一無所知。
但神靈層次的修行,多半和凡俗完全不同,得多加學習才行。
希爾能感覺到,希爾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某種桎梏正在被打破。
這就是選擇的結果嗎?
艾麗莎心跳微微加速。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的波動漸漸平息。
宮殿門無聲開啟。
許劍秋走了進來,理了理道袍整齊。
他看向艾麗莎,微笑說道:“艾麗莎,到你了。”
艾麗莎站起身。
她已經換回了精靈女王的裝扮。
清純的氣質裡帶著久居上位的貴氣。
精靈族特有的空靈美感,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請元神冕下賜福。”艾麗莎聲音還算鎮定,一臉虔誠。
許劍秋身為精靈族的神,開始指導艾麗莎修行,給她賜福。
艾麗莎能清晰感覺到,兩百多年來的本源積累,在這一刻被徹底昇華。
她看到了序列四之上的風景。
那是她曾在生命樹傳承中模糊感應過的領域。
序列四到序列三,是半神到神的轉變。
而現在,這扇門正在為她開啟。
就像躺在一片溫暖的海洋中,任由浪潮託著,自然而然抵達彼岸。
當希爾與艾麗莎再次見面時,她們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變化。
序列四的瓶頸早已破碎,此刻她們站在一個全新的高度。
對規則的領悟,全都發生了質變。
序列三。
這個讓無數半神苦苦追尋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她們在一日之內抵達了。
“你們感覺怎麼樣?”許劍秋問。
希爾摸了摸自己的銀髮:“不可思議。”
“像做了場夢。”艾麗莎輕聲說。
許劍秋笑了笑,心裡卻想,自己還是得努力啊。
一番辛苦,兩女卻都沒有懷孕的跡象。
到了他這個層次,想要子嗣本就沒那麼容易。
不過也無妨。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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