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劍秋的本體與轉生之身齊天四目相對。
下一瞬,轉生之身化作一道璀璨金光鑽進本體眉心。
塗山婉婉那邊也是同樣情景。
轉生之身融入本體,所有在他界七十載的記憶、感悟,盡數歸於己身。
許劍秋只覺元神愈發凝實,那道元神境門檻,已近在眼前:
‘離元神境不遠了。’
踏破生死玄關的把握,又多一分。
雖說轉生到那個世界的只是一縷真靈,但這七十年間的修行、搏殺、感悟,皆由本體主導。
此番歸來,收穫遠超預期。
隨著十大妖尊退去,妖神殿中間那座古老陣法緩緩黯淡,最終消散無形。
許劍秋與塗山婉婉,走向一直靜立殿側的敖玲瓏。
他能感覺到,此刻大殿中至少有六七道目光,如刀子般刺在他背上。
真·如芒在背。
那是來自蕭辰、白戰、夢瑤等妖君的注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怨恨。
許劍卻秋渾不在意。
“我們走吧。”他極為自然地左手牽起敖玲瓏,右手拉住塗山婉婉。
敖玲瓏想掙脫,卻被他牢牢握住。
她抬眼看了許劍秋一眼,見他神色坦然,心中那點彆扭,終究化作聲輕嘆。
真是拿他沒辦法。
掙了一下,沒掙脫,便任由許劍秋拉著。
其實她早已猜到,自家夫君與騷狐狸在那個世界待了七十年。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恐怕都發生了。
她還能怎麼辦?難道真要為此與夫君決裂?
只能無奈接受。
更何況許劍秋是為了龍族,才參與妖神大比。
‘都怪父尊!’
一人一龍一狐正要離開妖神殿,身後陡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許道友,那一拳,他日定然會還你!”
許劍秋腳步微頓,側目望去。
星辰宮蕭辰正站在不遠處,眼神冰冷。
他身旁站著那位螣蛇族的黃衣女子,此刻也正用不善的目光盯著許劍秋。
許劍秋淡淡一笑:“好啊,我等著。”
“哼!”蕭辰擠出一聲冷哼,帶著道侶憤然離去。
“許劍秋,我們會再見面的!”白虎族白戰上前一步,虎目圓睜,殺氣騰騰。
他與古神通的舊怨未消,轉生之身又被許劍秋轟殺,死得憋屈。
可謂是新仇舊恨加一起了。
仙蝶族夢瑤雖未開口,但那雙美眸中流轉的冷意,已說明一切。
神龜族玄燾更是目光陰鷙,盯著許劍秋。
神蠶族幽雲緩步上前,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絕塵道友,看來你得罪的妖君,有點多啊。”
他可還記得,轉生成貓妖時,被許劍秋連殺九次,色誘都沒用。
生生耗盡轉生機緣。
許劍秋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眾妖君:
“大道之爭,向來如此,這個道理,諸位不會不明白吧?”
他頓了頓,聲音微冷:“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不可能的。”
“呵呵。”幽雲冷笑一聲,不再多言,拂袖離去。
其餘妖君也陸續轉身,各懷心思地走出大殿。
許劍秋目光掃過全場,發現只有麒麟族麟雲和金鵬族金霄,對他沒有表現出明顯敵意。
想來也是,這兩位的轉生之身並非死於他手。
只是…
他有點好奇,麟雲到底是怎麼死的?
……
妖神山,龍族暫居的別院。
塗山婉婉一進門,便幽幽嘆了口氣:“許郎,我們這次,可是把其他妖族得罪個遍了。”
雖然那些妖君放狠話時主要針對許劍秋,但她作為幫兇,顯然也被記恨上了。
天狐族本就勢弱,這下更加麻煩。
許劍秋在廳中主位坐下,抬眼看向她:“手下敗將而已,不足為慮,怎麼,你怕了?”
塗山婉婉柳眉一豎:“我才不怕,等我成了妖尊,他們翻不起甚麼浪來!”
“那不就得了。”許劍秋輕笑。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敖玲瓏,見她自進門後一直沉默,便岔開話題,問道:
“玲瓏,你可知道麟雲是怎麼死的?”
想起這個,敖玲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神念微動,纖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光幕憑空浮現,上面開始顯現畫面。
這是妖神殿陣法記錄下的影像。
每位轉生者死亡前的最後時刻,都會被記錄下來公示。
光幕中,一隻灰毛兔子正在草叢間啃食嫩葉。
突然。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貫穿兔子的脖頸。
兔子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緊接著畫面中出現一個獵人,他欣喜地拎起兔子,哼著小調往山下走去。
許劍秋:“……”
塗山婉婉:“噗!哈哈哈!”
所以,麒麟族麟雲,轉生成兔子後,沒死在甚麼驚天動地的廝殺中。
也沒隕落在其他妖君手裡。
而是,被一個普通獵人一箭射殺了?
這死法,屬實有點憋屈。
塗山婉婉掩嘴輕笑:“難怪麟雲剛剛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換成是我,沒臉活了。”
公開處刑現場。
許劍秋仔細一算,除了麟雲和金霄,其餘妖君之死,都與他有關。
蕭辰一出世就被他親手轟殺,幽雲更是被他連殺九次……
難怪那些傢伙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人。
塗山婉婉也想到這點,不禁再次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若非賴著和許劍秋合作,恐怕此刻她,也是那群苦主中的一員。
就連妖神令也與她無緣。
這時,許劍秋忽然看向塗山婉婉,目光意味深長:
“小七,到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塗山婉婉一怔:“啊?現在嗎?”
她下意識瞥了眼旁邊的敖玲瓏。
有敖玲瓏在,這不太好吧?
“諾言?甚麼諾言?”敖玲瓏微微皺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她何等聰慧,稍一思量便猜到了七八分。
“那我走。”敖玲瓏面無表情,起身就要走。
“別。”許劍秋眼疾手快,一手一個將兩人摟住:“都是姐妹,不要在意這些。”
“誰跟她是姐妹!”敖玲瓏瞪了他一眼,又狠狠剮了塗山婉婉一下。
她對這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自己夫君眉來眼去的騷狐狸,可沒甚麼好感。
“玲瓏姐姐~”塗山婉婉放軟了聲音,眸裡水光盈盈:
“你別生氣嘛,我也是太想成為妖尊了,才找上許郎合作的,你放心,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
她說著,還往許劍秋懷裡縮了縮。
敖玲瓏氣得牙癢癢。
許劍秋見氣氛不對,決定趁熱打鐵。
有些事,瞞得越久越麻煩。
“玲瓏,其實還有一個姐妹。”
話音落下,許劍秋衣袖一揮。
空間微微波動,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廳中。
那是個身穿白色宮裝的女子,眉眼間卻帶著一絲茫然。
她環顧四周,待看清許劍秋時,眸中才泛起光彩:
“夫君,這裡是……”
沈清秋話未說完,便看到了許劍秋左右各摟著一個絕色女子。
她愣住了。
敖玲瓏也愣住了。
塗山婉婉眨了眨眼,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