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年裡。
許劍秋帶著十位道侶、十個孩子,走遍了萬法界的山山水水。
東海之濱看日出,西漠深處賞孤煙。
南疆雨林聽猿啼,北原雪域觀極光。
他是此界最強者,規矩由他定,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若是在仙真界,他可不敢這麼隨心所欲。
有時乘雲駕霧,有時徒步而行。
孩子們在旅途中成長,道侶們在遊歷中增進感情。
日子美滋滋。
世間格局也在變化。
由於沒有邪祟威脅,倖存的人族開始重建家園。
廢墟上建起新城,荒田裡重新播種。
一些野心勃勃之人,也暗中建立勢力。
許劍秋並未阻止。
只要不阻礙仙道傳播,他才懶得理會那些小卡拉米。
大乾王朝、神武王朝,主動歸附天元觀,成為附庸國。
姜傾天卸下帝位,傳於姜嵐的弟弟姜峰。
夏文君也辭去大將軍之職,相夫教子。
諸國之中,那些二品、一品強者,被許劍秋以理服人後,都成了天元觀的長老。
只有有天元觀鎮著,任何勢力就翻不起風浪來。
仙道如燎原之火,傳遍萬法界。
孩童啟蒙先背《養氣訣》,少年立志必入天元觀。
田間老農都能說幾句煉氣築基金丹,市井商賈也知曉道法神通。
萬法之上,唯仙道獨尊。
一年後,許劍秋帶著一家人回到天元山。
山上氣象已大不相同。
雲霧繚繞間,亭臺樓閣隱現。
弟子御劍往來,仙鶴成群翱翔。
護山大陣籠罩天元觀,聚靈陣匯八方靈機。
祖師殿中,供奉著一尊白玉雕像。
雕像丰神如玉,白衣勝雪,負手望天,正是許劍秋的模樣。
雕像前香火不絕。
但凡突破到築基境,成真傳弟子者,都要到祖師殿參拜絕塵祖師。
這一日,許劍秋的三大弟子,寧淵、張景、楊孟,得知師尊將回天元山,當即帶著門中弟子在山門恭迎。
“恭迎師尊!”
“恭迎祖師!”
山門前,上千真傳弟子整齊列隊,躬身行禮。
聲音如雷,震動天元山。
許劍秋帶著家人站在雲頭。
他目光掃過下方。
這些門人弟子大多在築基期,少數已達金丹。
個個精神飽滿,眼神明亮。
天元觀弟子數萬。
能入天元山修行的,不過千餘,都是築基境及以上。
或者擁有特殊體質的煉氣弟子。
世間修仙者,都以進入天元山為榮。
“免禮。”
許劍秋抬手,法力化作無形大手,將所有人托起。
“謝師尊!”
“謝祖師!”
人群前列,三人走出。
正是寧淵、張景、楊孟。
四年多光陰過去,三人都已褪去青澀,身著道袍,變得更成熟了。
如今三人已是金丹真人,施展神通法寶,可斬三品境。
三人合力,可斬一品境。
許劍秋看向三大弟子,喊道:“寧淵,張景,楊孟。”
“弟子在!”
三人齊齊答應。
許劍秋又看向大弟子寧淵,神色嚴肅:
“寧淵,你身為觀主,已執掌天元觀已兩年。”
他緩緩道:“為師走後,你當替我壯大天元觀道統,不辱我五行仙宗仙風。”
寧淵心頭一震。
師尊真要走了嗎?
他們師兄弟都知道,師尊不是此界中人。
乃是仙真界五行仙宗真君。
寧淵深吸一口氣,鄭重躬身:“弟子定不負師尊所託!”
許劍秋點頭,又看向張景、楊孟二人,語氣加重:
“張景、楊孟,你二人當用心輔佐寧淵,不可生鬩,不可反目。”
張景、楊孟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弟子謹記在心,絕不負師尊所託!”
三人心中都有些悵然。
看來師尊真的要離去了。
他們還記得,自己陷於危難時,是師尊出手斬殺邪祟,並傳仙道給他們。
如今又託付大任,他們定然不會讓師尊失望。
“為師要回仙真界了。”許劍秋語氣緩和:
“希望有朝一日,你們能突破元嬰境,屆時,為師再來接你們回歸仙宗。”
三人激動道:“是,師尊!”
‘仙宗……’
他們不禁心生嚮往,仙真界會是甚麼模樣。
許劍秋負手而立,朗聲道: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天元觀上千弟子齊聲應和: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聲浪如潮,迴盪在天地間。
許劍秋衣袖一揮,將道侶孩子們收入凌霄洞天。
然後,取出跨界符詔。
符詔化作金光,沖天而起。
天盡頭,一道五色接引仙光迸發,如天柱般落下,將許劍秋籠罩其中。
仙光中,大道法則顯化,仙音嫋嫋。
至高無上的氣息瀰漫開來,讓所有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心。
仙光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仙殿的輪廓。
琉璃為瓦,白玉為階。
祥雲繚繞,瑞氣飄散。
那是五行仙宗的接引仙殿,諸天殿!
“師尊…”
寧淵三人仰頭望著,眼中含淚,跪地相送:
“恭送師尊!”
上千弟子齊齊跪拜:
“恭送祖師!”
許劍秋最後望了一眼天元山,望了一眼門人弟子們。
望向這片他傳仙道的萬法界。
然後,轉身。
“我去也。”
話音落下,接引仙光收束。
許劍秋的身影消失不見。
只有餘音嫋嫋,迴盪在山間。
仙光消散,天穹恢復平靜。
寧淵三人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師兄,”張景輕聲道,“師尊走了。”
“嗯。”寧淵點頭,“但道統留下了。”
他看著山下綿延的殿宇,看著朝氣蓬勃的弟子,心中湧起一股責任感。
師尊將這一切託付給他,他必不負所托。
“走吧。”寧淵轉身,“該幹活了。”
師兄弟三人相視一笑,朝大殿走去。
仙真界,五行仙宗。
諸天殿中,空間微微波動。
許劍秋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感受著熟悉又濃郁的靈氣,嘴角揚起笑容,心中默唸:
“我回來了。”
……
萬法界,某座小城。
產房外。
穩婆推門而出,滿臉喜色:
“老爺,夫人生了,是個男孩!”
“好好好,去領賞!”
房內,嬰兒啼哭聲清脆。
窗外,陽光正好。
新生的孩子睜著眼,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的眼瞳深處,有一絲淡淡的金光流轉。
彷彿某個輪迴,又重新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