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劍秋飛上天穹億萬裡,身下萬法界如雞子。
不空隨後而至,佛光如炬,彷彿在黑暗中破開一條金色通道。
兩人並肩而立。
“不空大師,你又變強了。”
許劍秋側目望去,不空周身的佛光,蘊含著某種天道權柄的氣息。
遠遠超過一品佛陀境。
不愧是天命之子。
“絕塵道友風采依舊。”
不空雙手合十,目光卻凝重地望向黑暗深處。
兩人同時施展瞳術,勘破虛妄。
原本的大日已消失不見。
血眼之後,真容顯露。
那分明是一道盤坐虛空的黑影!
高數萬丈,頭生雙角,面板覆蓋著暗紫色的魔紋。
祂坐在那裡,就如一座亙古魔山,氣息高遠如天,深不可測。
詭異與高貴在祂身上融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如今得見,許劍秋心頭一沉:‘果然媲美元神境……’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元神。
這是被域外天魔徹底侵蝕的聖魔形態。
聖魔,乃無盡魔淵的最高貴一族。
大日世尊佛早已不在了。
“呵呵。”黑影發出低沉笑聲。
聲音在兩人心頭回蕩,帶著幾分戲謔:
“一個外來者,一個轉世重修,倒是有趣。”
祂一眼就看穿兩人的來歷,語氣高高在上,如同施捨:
“你們若認本帝為主,本帝可饒你們一命。”
不空微微搖頭,聲音帶著嘆息:“你不是世尊。”
許劍秋毫不客氣,嗤笑質問:“就憑你,也配?”
黑影周身魔氣一蕩。
“聽好了。”祂緩緩站起,數萬丈身軀幾乎充塞這片虛空:
“本帝乃魔淵聖魔族至高刑冥魔帝!”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許劍秋忽然大笑:“哈哈哈原來是你!”
刑冥魔帝猩紅的瞳孔一縮:“你笑甚麼?”
想到了開心的事。
“我笑你啊!”許劍秋抹了抹眼角:
“還在這兒給我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真身早被打爆了!”
許劍秋繼續揭老底:
“你被神霄道的太一道主,一記九霄神雷轟成了渣。
“沒想到還剩一滴魔血逃遁,沒想到苟延殘喘到這兒來了。”
許劍秋看過不少記載,其中就有這位刑冥魔帝。
成了太一道主一戰成名的墊腳石。
這話一出,刑冥魔帝氣息驟變。
“你找死!!!”
刑冥魔帝被揭穿老底,頓時惱羞成怒,怒吼一聲。
祂掀開那雙漆黑巨手。
掌心紋路如深淵溝壑,魔氣在其中翻湧。
雙掌朝著許劍秋與不空拍來,雙面夾擊。
以絕對的力量,絕對的境界碾壓,要像拍蒼蠅一樣,將許劍秋和不空拍死在掌中。
不空面色凝重,周身佛光暴漲,準備硬抗。
許劍秋卻神色平靜,周身亮起五色光華。
一個個陣盤憑空浮現。
青、赤、黃、白、黑,五色輪轉,組成一個玄奧大陣。
陣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刺破虛空,貫通兩界。
許劍秋抬頭望天,語氣恭敬,高呼:“掌教,救我!”
名門大派弟子最讓人忌憚的是甚麼?
不是恐怖天賦,而是打了小的來老的。
面對一尊本是道主級的魔帝滴血重生後,媲美元神境的修為,許劍秋可不傻。
拼甚麼命啊。
有優勢不用,算甚麼一代真君。
天外,有氣息降臨。
轟!!!
一根手指,從天外探來。
手指宛如擎天白玉巨柱。
指尖縈繞著混沌氣息。
周圍有大道法則顯化,秩序交織。
擎天玉指所過之處,黑暗退避,魔氣消融。
這根手指,彷彿就是秩序本身。
是五行仙宗掌教昊元道主出手了。
刑冥魔帝的巨掌,在這根手指面前,合不攏了。
“道主?”刑冥魔帝驚駭欲絕。
祂的真身就是被道主級存在打爆的。
那種恐懼,刻進了真靈最深處。
刑冥魔帝轉身就逃。
祂如今實力百不存一,不跑難道找死啊。
刑冥魔帝數萬丈身軀爆發出恐怖速度,撞碎層層虛空,要遁入無盡混沌。
擎天玉指輕輕一點。
點在了刑冥魔帝的後心。
轟!
刑冥魔帝龐大的身軀,從中裂開。
魔氣潰散,一半魔軀崩解。
一擊之下,這尊曾肆虐諸天的魔帝,只剩半邊殘軀,氣息萎靡到極點。
虛空中傳來昊元道主的聲音:“絕塵子,剩下的交給你了。”
擎天玉指緩緩收回,消失在天外。
彷彿從未出現過。
“好嘞!”
許劍秋咧嘴一笑,看向只剩半邊身軀的刑冥魔帝。
此時的魔帝,哪還有剛才的高高在上?
半張臉上滿是不甘與驚恐。
刑冥魔帝竟從這個螻蟻身上,感應到了死亡危機。
“劍來。”
許劍秋並指如劍,遙指刑冥魔帝。
嗡~
五色光華從他眉心飛出。
那是一柄道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透明如水晶,內蘊五行流轉。
青木生機、赤火熾烈、黃土厚重、白金銳利、黑水深沉。
五行之力在劍中完美交融,散發出煌煌劍道之威。
五行道劍。
是許劍秋從五行仙宗帶出來的底牌之一,靈寶級飛劍。
“請前輩助我誅魔。”
許劍秋聲音落下。
五行道劍輕顫,發出清越劍鳴。
下一刻,帶著煌煌之威斬向刑冥魔帝!
劍光過處,虛空留下五色痕跡。
痕跡交織,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萬丈高的巨大【殺】字!
五色殺字,將刑冥魔帝籠罩。
刑冥魔帝發出最後嘶吼,殘軀拼命掙扎。
但五行道劍專克邪魔,又得許劍秋全力催動,豈是重傷之軀能擋。
殺字落下。
刑冥魔帝形神俱滅。
五行道劍飛回許劍秋眉心,隱匿於心神之中。
不空站在原地,雙手保持著結印的姿勢。
周身佛光還在亮著。
但他整個人有點茫然。
從頭到尾,他做了甚麼?
飛上來,說了兩句話,準備出手。
然後就看完了全程。
天外一指重創刑冥魔帝,許劍秋以五行道劍除魔收尾。
不空緩緩放下手,神色呆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所以,貧僧起了個甚麼作用?’
他十世合一,天命加身。
苦修三年就為了今日一戰。
結果,只是個觀眾?
許劍秋回頭看他,問道:“不空大師怎麼不太高興?”
不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化作一聲苦笑。
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高興。”
就是這心裡,怎麼有點空落落的,不太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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