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的妖魔不是被我殺了幾個嗎,怎麼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冒出四品境的?’
許劍秋望著不空新收的兩顆念珠,心中嘀咕道:‘難不成又有新的妖魔佔據大離了?’
他思緒不由得飄散。
這方世界的支柱須彌山,究竟出了甚麼狀況?
那可是類似於仙真界的九大頂尖宗門,執掌萬法界無上權柄。
‘五百年前天變,天下大亂,邪祟叢生,須彌山封鎖山門,定然是出了問題…’
許劍秋目光轉向身旁煞氣未消的不空和尚,心念一動。
這不空修行路子雖雜,但根底仍是佛門和尚,或許知道些內情。
“不空大師,貧道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許劍秋開口。
不空收斂周身煞氣,雙手合十道:“絕塵道友但說無妨。”
許劍秋直接問重點:“你可知須彌山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為何諸佛菩薩緊閉山門,放任這世間邪祟橫行,而坐視不理?”
不空沉默下來,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他剛毅的面容上,浮現極其複雜的情緒。
許久之後,不空才回答:
“諸佛菩薩…入魔了。”
這個答案,許劍秋有所預料,於是接著問:“那…多嗎?”
不空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是化不開的凝重:“全都入魔了。”
啊?
全都入魔?
許劍秋著實有點驚訝。
這可不是極個別墮落,而是被一網打盡了啊!
他抱著最後一絲確認,問出了那個象徵著佛門至高存在的名號:
“那…大日世尊佛呢?”
不空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也入魔了。”
許劍秋:“……”
等等,讓我捋一捋…
諸佛菩薩,全員入魔。
連諸佛之主大日世尊佛,也未能倖免。
那這個世界豈不是沒救了?
他瞬間聯想到天元觀開山大典那日,於大日之上感受到的若有若無注視,心頭更是一沉。
看來不是錯覺!
當他凝視大日時,大日也在凝視他。
許劍秋真想回去,給當初選擇降臨此界的自己一巴掌。
那麼多世界可選,怎麼就挑中了這麼一個高難度的世界?
三品羅漢已可比肩元嬰。
二品菩薩、一品佛陀呢?
作為諸佛之主的大日世尊佛,其實力…怕不是能媲美元神尊者了吧?
自己一個剛入元嬰的萌新,要去硬剛媲美元神的大佬,怕是有點難哦!
念頭紛雜如麻。
許劍秋道心堅定,很快便壓下雜念。
事已至此,只能迎難而上。
來都來了,總不能灰溜溜就跑路回到仙真界吧。
許劍秋看著不空那副提及此事,便無比沉重的模樣,便知其中牽扯巨大。
也不好再繼續深問,免得把不空給問自閉。
他目光轉向平陽城。
滿城妖魔雖被肅清,但城中許多幸存者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他們被妖魔當作牲畜圈養了五年,早已失去反抗的意志和求生的銳氣。
如同驚弓之鳥,惶惶不安。
許劍秋看到此景,輕嘆一聲:“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啊。”
一旁的不空聞言,身軀微微一震,肅然起敬:
“絕塵道友微言大義,一語道盡妖魔亂世根本。”
他踏破天涯,殺了不知多少邪祟。
有許多地方,人族淪為邪祟血食,解救後也是血性膽氣盡失。
想要重新建立人族淨土,非一朝一夕之功。
許劍秋搖了搖頭:“這話可不是我說的,乃是一位名為王陽明的聖人所說。”
“王聖人?”不空眼中露出嚮往之色,“敢問這位聖人身在何方?若有機緣,貧僧定當拜見。”
許劍秋攤手:“我也未曾見過。”
不空聞言,只得遺憾作罷。
幾人並未一走了之,放任平陽城不管。
不空以佛法喚醒倖存者的求生意志,組織他們自救。
他又從中挑選出一些根骨尚可,心性未完全泯滅的青壯。
為他們傳授禪武道、金光道、神兵道等,試圖留下一點自保的火種。
張景也跟在旁邊幫忙,跑前跑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許劍秋本來不打算多管。
見不空忙前忙後,張景也盡心盡力,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就順手挑選幾個看得順眼的人,授籙後傳下仙道。
至於日後造化如何,就看他們自己了。
臨行前,許劍秋並指如劍,於那殘破的城牆上凌空一劃。
一道無形卻凌厲無匹的劍氣悄然融入其中,隱而不發。
若有不開眼的邪祟膽敢來犯,劍氣未嘗不利。
……
準備啟程時,張景這才注意到,那輛古樸的青牛車上,不知何時多了兩位絕色女子。
張景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自家師尊。
許劍秋介紹道:“這兩位是你師孃。”
張景一個激靈,反應極快,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弟子張景,拜見二位師孃!”
姜傾天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算是回應。
她玉手一翻,一柄造型古樸,有黑金流光閃爍的刀出現在掌中,遞了過去:
“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孃,也不能讓你白叫,這個就當做見面禮。”
一旁姜嵐也取出一塊玉佩給張景,“這也是給你的見面禮。”
張景見兩位師孃一出手就是看起來名貴的寶物,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許劍秋。
許劍秋說道:“收下吧。”
張景這才感激涕零地雙手接過,拜謝道:“張景拜謝師尊,拜謝大師孃,拜謝二師孃!”
許劍秋隨口說道:“叫師孃就行,不用分甚麼大小次序!”
張景愣住了,心想,‘難道不對嗎?還是說,有別的師孃?’
他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師尊,那…那我到底有幾個師孃啊?”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許劍秋老臉一板,試圖用威嚴掩蓋尷尬。
他還沒和姜傾天與姜嵐交底。
這時,姜傾天和姜嵐的目光停留在許劍秋身上,意味難明。
不空和尚默默垂下眼簾,手捻念珠,心中默唸佛號:
‘還好貧僧是和尚,不沾兒女情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