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雷聲炸響,驚天動地。
彷彿神佛之怒降臨人間。
許劍秋無視妖魔求饒,掌心那團醞釀到極致的五色雷光驟然迸發。
化作一片毀滅性的雷電洪流,席捲向前。
首當其衝的,是那幾個離得最近的妖魔。
雷光過處,它們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半聲。
猙獰的軀體便在至陽至剛的雷霆中湮滅,屍骨無存。
那奔逃的狼妖城主與幾個手下妖魔,雖已遁出數百丈,可又如何快得過這煌煌天威?
下一瞬,五色雷光蔓延而至。
妖風之中,狼妖城主獨眼中的驚恐凝固,與妖魔手下在雷光中化為飛灰,徹底湮滅。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許劍秋既已出手,便沒打算放過這座城裡的妖魔。
五色雷光摧枯拉朽,帶著湮滅一切邪穢的意志,轟然席捲不遠處的平陽城。
……
平陽城內。
狼妖城主那位狐妖小妾,正百無聊賴地等著自家郎君將逃菜抓回。
它看著被清洗乾淨、剝得精光,如同待宰羔羊般蜷縮在一起的人群,喉頭滾動,口水差點滴落。
“不等了,餓得緊,我就先吃一個墊墊肚子,想來郎君也不會察覺。”
狐妖舔了舔嘴唇,目光鎖定在一個皮肉最為白嫩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惡意,瘦小的身軀劇烈顫抖。
眼睛裡充滿了害怕與絕望。
“小東西,來讓我嚐嚐鮮!”
狐妖嬌笑一聲,旋即面露猙獰,張牙舞爪地現出白狐原形。
帶著一股妖風,撲向那瑟瑟發抖的女孩。
利爪獠牙,已近在咫尺。
女孩絕望地閉上雙眼。
城外,璀璨炫目到極致的五色雷光猛然爆發。
將整個昏暗的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雷光穿透虛空蔓延而來,瞬間波及撲在半空的狐妖。
轟!
“啊!”
狐妖臉上的獰笑化為恐懼,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它那龐大的白狐身軀一僵,被雷霆劈中,皮毛焦黑,血肉枯朽。
彷彿被無形的天火由內而外焚燒。
狐妖保持著撲擊的姿勢,重重摔落在地,卻已無聲息。
直接化作一具漆黑的焦屍。
五色雷光掃過平陽城的每一個角落,除了人族,無差別攻擊每一個妖魔。
城牆上耀武揚威的妖魔守衛,圈中追逐戲弄人類的妖魔……
無論它們修為高低,在蘊含無上威嚴的五色神雷面前,都只有一個下場。
死!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迅速被更狂暴的雷鳴淹沒。
雷光所過,妖魔盡滅。
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人們,茫然地抬起頭。
他們驚恐發現,之前那些視他們如豬狗的妖魔。
此刻竟全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
化作了一具具焦黑的屍骸,死得不能再死。
有人顫抖著,用幾乎不敢置信的語氣說道:
“妖…妖魔死了?”
“死了,妖魔真的都死了!”
“蒼天開眼了啊!”
“嗚嗚嗚,我們得救了,得救了!”
無數倖存者爆發出震天的哭喊與歡呼。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是壓抑了五年,乃至更久絕望的釋放。
平陽城這座人間煉獄,在這一刻,終於重現一絲屬於人間的氣息。
……
平陽城外。
張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地方,以及遠處那座彷彿被清洗一遍的城池。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毀天滅地的雷鳴。
‘好強大好可怕的雷法!’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那讓他拼盡全力無法戰勝的狼妖城主。
那十數頭凶神惡煞的妖魔。
在前輩抬手之間,竟然不堪一擊,全部死光光。
甚至前輩還順手,將整座城的妖魔都給蕩平。
相比起前輩那如煌煌天威,絢爛至極的五色雷法。
張景只覺自己修煉金光道悟出的那點金色電光,如同殘燭與皓月的區別。
簡直弱得可憐。
許劍秋緩緩收回手掌,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滿臉震撼與崇拜的少年身上。
他嘴角微微揚起,問道:“想學啊?”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張景腦海中炸響。
想!
怎麼可能不想!
張景如夢初醒,根本沒想著起身,直接以頭搶地,哐哐哐就是三個響頭:“想想想!”
這小傢伙磕頭用力至極,額前一片通紅。
“請前輩收我為徒,弟子張景,願終生侍奉師尊,聽候差遣!”
機會就在眼前,他若抓不住,活該一輩子當血食。
許劍秋看著這小子機靈果斷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看在你如此誠心的份上,本座便勉為其難,收下你了。”
他語氣淡然,隨手一拂,一套乾淨的黑色道袍,便輕飄飄地落在張景面前:
“先把衣服穿上,別光著腚,有傷風化。”
“啊?是,師尊!”
張景這才意識到自己還一絲不掛,臉瞬間紅到耳根,羞愧難當。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道袍,飛快套在身上。
道袍略顯寬大,但穿上身後,那股子狼狽盡去,竟也顯出幾分精神。
許劍秋微微頷首,心想,‘這萬法界人才倒是不少。’
他之所以出手相助並順勢收徒,自然是看出了張景骨骼驚奇,擁有天雷體。
這可是天生的雷修苗子。
‘還有之前遇到的百鍊劍體、純陽聖體、純陰之體…’
許劍秋心中微動。
正所謂時勢造英雄。
萬法界邪祟橫生,或許正是這等妖魔亂世,才有諸多特殊體質應運而生。
待張景穿戴整齊,恭敬站好,許劍秋這才肅然開口:
“為師乃天元觀主,絕塵真君許劍秋,你即入我門下,當恪守門規,尊師重道,勤修不輟,不得有違。”
“在你之上,還有一位大師兄,名叫寧淵,日後機緣到了,自會相見。”
張景躬身聆聽,將每一個字都牢記心中,恭敬回道:
“是,師尊,弟子謹記教誨!”
許劍秋正準備將仙道修行法門傳授給張景,神色忽然一動。
抬頭望向側前方不遠處的天穹。
只見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倏忽間金光落地,散去光芒,顯現出來人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的和尚。
身穿明黃色僧衣,外披赤色袈裟,光禿禿的頭頂卻沒結疤。
他手中捻著一串深色念珠,雙手合十豎於胸前,聲音洪亮:
“貧僧不空,見過兩位施主。”
許劍秋目光如電,落在不空身上。
不空和尚面容剛毅,雙眉如刀,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身後並非揹著經箱,而是一個長約四尺的狹長木匣,不知藏著何物。
‘這不空和尚,長得竟有七分像那位擅長大威天龍的和尚…’
許劍秋並未被其寶相莊嚴所惑,反而看到不空周身,隱隱盤旋著凝而不散的凶煞之氣。
他淡淡說道:“不空大師煞氣很重啊。”
不空和尚聞言,那雙如刀的眸子迎向許劍秋,毫無避諱:
“施主法眼如炬,貧僧行走四方,斬妖除魔多了些,故而煞氣纏身,一時未能化解。
“若這身煞氣,唐突了兩位施主。”
他話語微頓,眼中似有精光閃過:“還請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