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氣,再而強,三而猛。
許劍秋一舉鎮殺伽藍山上的魔僧與蛇妖之後,又轉戰萬里,來到另外一處鬼域。
陰山,坐落於大乾北境與北疆蠻族接壤之地。
數百年來,兩國摩擦不斷,戰火頻頻。
此地原本屍骸遍野,白骨堆積如山,怨氣沖天。
五百年前天變,一具深埋骨山下的古老枯骨,機緣巧合竟生出靈智。
它貪婪吞噬此地無窮煞氣與戰場怨念,最終化為一方鬼雄。
號稱枯骨老鬼。
枯骨老鬼佔據陰山,將其化為一方鬼域。
又煉出數以萬計的陰兵。
三年前,北疆蠻族大舉犯邊。
大乾鎮國大將軍魏缺,親率十萬大軍,與北疆三品境的大祭司血戰。
關鍵時刻,枯骨老鬼悍然出手偷襲,重創魏缺。
導致大乾十萬人全軍覆沒。
魏缺最後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也成了廢人一個。
……
陰山鬼域,枯骨鬼林。
白骨王座之上,枯骨老鬼眼眶中的慘白鬼火,不安地跳動著。
它總覺心神不寧,彷彿有大禍臨頭。
‘莫非是天都那個狠人有所動作?’
枯骨老鬼不敢怠慢,決定施展秘法,分化鬼念出去探查。
它的鬼念尚未探出枯骨鬼林的範圍。
突然撕拉一下!
一聲裂帛般的巨響震撼陰山。
陰山鬼域上空那陰沉如墨的虛空,竟被一雙蘊含無上偉力的巨手,硬生生撕裂開來。
一張毫無表情的巨大面孔,宛如神佛,透過那道裂縫,冷漠地俯視著整片陰山鬼域。
巨大面孔目光如同利劍,盯著骷髏王座上的枯骨老鬼。
‘壞了,真是衝我來的!’
枯骨老鬼魂火狂顫,認出了這張臉。
正是前不久,以雷霆手段鎮殺六陽菩薩與獨角妖龍的那個煞星。
來者不善啊。
“陰山百萬陰兵,聽吾號令,結陣,殺!”
枯骨老鬼嘶聲尖嘯,毫不猶豫地動手。
霎時間,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四野。
數之不盡的陰兵從地底中爬出,披堅執銳,匯聚成一股死亡洪流。
悍不畏死衝向虛空那被撕裂的缺口。
與此同時,枯骨老鬼爆發出滔天鬼氣。
骨架咔咔作響,瞬間膨脹,化作一具高達千丈的白骨骷髏。
枯骨老鬼眼窩燃燒著森然鬼火,手持一柄由怨念凝聚的骨刀,煞氣逼人。
“殺!”
……
大乾天都。
一座僻靜的府邸內。
曾經的鎮國大將軍魏缺,癱坐在一張特製輪椅上。
他一襲青衣,面容枯槁,氣息奄奄。
唯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
魏缺雖然手腳尚在,但體魄早已千瘡百孔,無時無刻不在流失生機。
三年前,他被枯骨老鬼偷襲,又中了北疆蠻族大祭司的詭毒,如今已是廢人一個。
若非女帝姜傾天以通天修為吊著他的生機,他早就死了。
此刻,魏缺正死死盯著天元山上空的光幕。
當看到那千丈白骨骷髏現身時,魏缺身體顫抖起來。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輪椅扶手,牙關緊咬,從喉嚨裡擠出刻骨恨意:
“枯骨老鬼!”
……
“枯骨老鬼!”
如同九天雷霆炸響。
威嚴的聲音透過巨大裂縫,滾滾傳入鬼域。
震得萬千陰兵身形搖曳。
“本座今日,便宣判你死刑!”
許劍秋那高達千丈的法天象地真身,徹底撕開鬼域壁壘,降臨陰山上空。
他目光如電,鎖定枯骨老鬼。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風,席捲整個鬼域。
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辯解或喘息之機。
廢甚麼話啊,殺殺殺!
三頭六臂!
頂天立地的巨人兩側,再生兩顆頭顱。
肩下探出四條纏繞著雷光劍氣的臂膀。
六條手臂同時抬起。
六枚凝聚著毀滅之力的棋子,瞬間在指間成型。
起手就是天元一擊。
六倍快樂!
轟!
轟轟轟!
六道流光,如同隕星天降,犁庭掃穴。
所過之處,那些看似無窮無盡的陰兵洪流,便成片成片地湮滅。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枯骨老鬼揮動巨大骨刀奮力抵擋。
可是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它的反抗顯得蒼白無力。
咔嚓!
嘭!
骨刀崩碎斷裂。
它千丈骷髏之身被兩道天元一擊正面擊中。
堅固的骨骸瞬間佈滿裂痕,隨即轟然解體。
眼眶中的鬼火也跟著熄滅。
稱霸陰山數百年的枯骨老鬼,連同它麾下數十萬陰兵。
在許劍秋摧枯拉朽的攻勢下,不過幾個片刻之間,便已灰飛煙滅。
許劍秋漠然地看著下方陰山鬼域,張口一吐。
三昧真火!
赤紅色的火焰如同天河傾瀉而下,瞬間將整個陰山點燃。
烈焰熊熊,焚盡一切邪祟。
將這片積鬱了數百年的陰森鬼域,燒得乾乾淨淨。
沖天火光,映紅了北境的天空。
也映亮了無數透過光幕觀看此戰的百姓臉龐。
他們心中積鬱的陰霾,彷彿也被這場大火燒盡,只覺無比暢快。
大將軍府邸內,魏缺怔怔地看著光幕中那焚盡邪祟的烈焰,不由老淚縱橫。
他用盡全身力氣,顫巍巍地對身旁侍從示意:
“快,扶我起來。”
“是,大將軍。”兩名侍從小心翼翼地將魏缺從輪椅上攙扶起身。
魏缺面向天元山的方向,掙脫侍從的攙扶。
他用那殘存的一點氣力,鄭重躬身一拜,隨後撲通跪倒在地:
“罪將魏缺,拜謝國師大人!”
這一跪拜,是為了死去的那十萬將士。
……
肅清陰山鬼域後,許劍秋馬不停蹄,轉戰最後一處魔窟。
盤踞其中的不死魔實力未達三品,雜魚罷了。
在他面前更是不堪一擊,彈指間便被收拾乾淨。
正當他準備返回天元山,稍作休整之時。
眉頭忽然一動。
許劍秋感應到,當初留給亡靈騎士楊孟的玉簡,被捏碎了。
一絲微妙的感應傳來,指引著方位。
許劍秋飛遁的身形一頓,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自語:
“沒想到,我也有成為別人靠山的一天。”
……
青州。
怒江之畔。
一頭身軀龐大,鱗甲幽暗的無角妖蛟,正在江中興風作浪,攪得濁浪排空。
它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它居高臨下,巨大的豎瞳帶著戲謔與殘忍,盯著岸邊的兩道身影。
聲音如同悶雷:
“區區螻蟻,也敢撼動真龍?真是不知死活!”
岸邊,鎮邪司大統領風胤手持斷刀。
他一身玄色勁裝已有多處破損,嘴角掛著血跡,臉色蒼白,顯然受傷不輕。
但他眼神銳利,毫無懼色,聞言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輸人不輸陣:
“我呸,不過是一條僥倖化蛟的長蟲,也敢自稱真龍?你也配!”
他拼盡全力,卻終究棋差一招,未能將這倚仗異寶的妖蛟斬殺。
風胤偏頭看向身旁攙扶著自己的青年楊孟,露出一抹苦澀而灑脫的笑容:
“小孟,看來老哥我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只是連累了你。
“若有下輩子,咱們再好好喝一頓!”
楊孟同樣渾身是傷,比風胤好不了多少。
他緊抿著唇,心中焦急,目光不斷掃視著天際,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胤哥,天無絕人之路!”
楊孟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堅持。
“哈哈哈!”那妖蛟哈哈大笑,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嘲諷:
“螻蟻,別妄想了!
“有本真龍在,誰來都救不了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