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觀,就是許劍秋為五行仙宗在萬法界道場所取的名。
傳道如落子佈局。
於是他就以圍棋之中的天元來命名。
開山大弟子有了,但道場還沒搞定。
接下來就是搞定道場。
許劍秋帶著新收的弟子寧淵,自雲端飄然落下,穩穩立於平安城殘破的牆頭。
他衣袂飄飄,纖塵不染,與周遭的血腥狼藉形成鮮明對比。
片刻,一陣急促卻儘量放輕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帶著一群人快步走來。
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氣息駁雜卻精悍。
為首男子臉上有著奇異的黑色紋路,那是修行馭邪道的某種標誌。
此刻他臉上帶著恭敬,遠遠便躬身行禮,朗聲說道:
“屬下平安城城主歐有道,攜城中殘存誅邪衛,拜見大人!
“多謝大人出手,解我平安城覆滅之危!”
他身後無論修煉的是煞氣騰騰的修羅道,還是金光隱現的金光道的誅邪師。
此刻都齊齊躬身,聲音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
“拜見大人,謝大人救命之恩!”
這位大人氣息深不可測,手段更是聞所未聞,定是鎮邪司前來的頂尖強者。
歐有道心中篤定,姿態放得極低。
許劍秋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無形力量,將眾人托起:
“我並非鎮邪司之人。”
歐有道等人愣在當場。
寧淵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解釋道:
“城主,諸位叔伯,這位是我師尊,乃是五行仙宗天元觀之主,方才正是師尊出手,滅了那血魔。”
五行仙宗?天元觀?
歐有道與身後幾位資歷較老的誅邪師面面相覷,心中皆是茫然。
他們從未聽說過這名號。
五行仙宗…天元觀…難道是隱世宗門?
歐有道心念電轉。
他身為城主,自然是認識寧淵這個後起之秀。
寧淵的養父,就是他的同僚。
歐有道能看出寧淵並沒有說謊。
不管來歷如何,對方舉手投足間覆滅至少是六品血魔,那強大的實力做不得假。
足以贏得任何尊重。
他立刻再次躬身,語氣更加鄭重:
“是在下眼拙,多謝前輩仗義出手,救我南城數萬百姓性命,此恩,平安城永世不忘!”
許劍秋淡然一笑,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過眾人心間,驅散了幾分血魔帶來的壓抑:
“誅滅邪祟,還世間朗朗乾坤,本就是我輩份內之事,城主不必多禮。”
這話說得正氣凜然,卻又云淡風輕,讓歐有道等人心中敬意更甚。
城主府中。
雖已擺上城中所能籌集到的最好的酒食,但氣氛依舊帶著劫後餘生的沉重與匆忙。
歐有道面帶歉意:“許前輩,城中遭此大難,傷亡慘重,急需安置處理,恕晚輩招待不周,需即刻前去主持。”
許劍秋擺了擺手:“歐城主自去忙,正事要緊。”
他當時神識掃過全城,見到歐有道與血影中奮力搏殺的身影。
從寧淵記憶中,也知道歐有道剛正不阿,體恤下屬與百姓,為人不錯。
“多謝許前輩!”歐有道感激地行了一禮,匆匆帶人離去。
許劍秋嚐了嚐本地的美食,風味雖然比不上仙真界,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用完飯後,在侍衛引領下,許劍秋與寧淵來到城主府後院一處清淨的客房。
房門關上。
許劍秋袖袍輕輕一拂,無形法力擴散開來,瞬間佈下一個隔絕外界的陣法,洗去房間內渾濁的氣。
取而代之的是從許劍秋周身自然散發出的精純靈氣。
“嘶……”
寧淵只是吸入一口,便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頂級過肺。
數年苦戰積累的疲憊與暗傷,彷彿都緩解了不少,精神為之大振。
“寧淵,你既然拜我為師,作為我五行仙宗天元一脈開山大弟子,自然要修行本宗正統道法。”
許劍秋的聲音將寧淵從舒適中喚醒:
“靜心,坐下,抱元守一。”
“是,師尊!”
寧淵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好,收斂心神。
許劍秋並指如劍,指尖輕輕點在寧淵眉心。
嗡!
寧淵只覺得心神一震,龐大的資訊如同溫和的江河匯入。
《先天五行生滅仙經》的煉氣篇經文,運功路線,諸般關竅,五行生剋之妙理……紛至沓來。
一一印刻在他的心神之中。
靈根…五行…修仙…煉氣、築基…成仙……
一個個陌生的術語,帶著玄奧的意境,衝擊著寧淵原有的認知。
但他心性堅毅,又有許劍秋神識引導,漸漸沉入對這無上仙道的領悟之中。
見弟子已入定悟道,許劍秋並未停歇。
他心念微動,數種閃爍著各色寶光的靈材便憑空浮現,懸浮在他身前。
許劍秋要解決寧淵沒有靈根的根本問題。
雖說可以用天材地寶,人工給寧淵造一個靈根。
可許劍秋暗中檢視過,這個世界的人,都沒有靈根。
他想要廣開山門,傳下五行仙宗道統,就不能只解決一個人的靈根。
好在五行仙宗的前輩祖師們早有應對之法。
受籙!
所謂受籙,指修道之人透過特定儀式接受道籙,獲得入道資格。
也象徵著受命於天。
道籙乃是符籙與道職、權柄的結合。
同樣是宗門賦予弟子傳承資格與法力的憑證。
五行仙宗的道籙體系早已完善,他只需根據此界情況稍作調整即可。
許劍秋目光一凝,元嬰法力湧出,虛空為爐,神念為引。
那幾種珍稀靈材瞬間融化,化作一道道純淨的五行精氣,在他掌心之上沉浮不定。
道韻流轉,符文生滅。
不過片刻功夫,一枚巴掌大小的天元道籙便緩緩成型。
天元道籙非金非玉,通體流轉著五色霞光。
其形似牒,又似令牌。
中間隱隱有天元二字道紋浮現,玄妙非凡。
這道籙,和五行仙宗的身份玉牌功能差不多,只是多了另一個功能,修行資質。
不僅象徵天元觀弟子身份,同樣能取代靈根。
讓持有者煉化天地靈機,修出法力。
雖有一些弊端,但問題不大。
不知過了多久,寧淵緩緩睜開雙眼,臉上滿是激動與震撼。
仙道之門,已然在他面前敞開一角。
那是一條遠超他想象的通天大道。
若修煉此法,何愁邪祟不滅?
但激動之餘,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浮上心頭。
他記得經文所述,修行之初,需有靈根為引。
“寧淵,你可有甚麼不懂的?”許劍秋問。
寧淵懷著忐忑與期待,望向靜立一旁的許劍秋:
“稟師尊,仙經玄妙,弟子已有所領會,只是,不知弟子身具何種靈根?”
靈根資質越好,修行越快。
他想在有生之年,殺更多的邪祟。
許劍秋看著他,平靜地吐出四個字:“你沒靈根。”
甚麼?
寧淵身軀微微一顫,如遭雷擊。
沒有靈根?
那豈不是與仙道無緣?
巨大的失落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寧淵心志堅韌,很快強行穩住心神。
‘師尊既然收我為徒,又傳我仙經,自有用意。’
寧淵壓下翻騰的心緒,起身朝許劍秋鄭重行禮。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還請師尊教我!”
許劍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此子心性,確實可堪造就。
他托起那枚剛剛煉製完成的天元道籙,法力注入,五色霞光將房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許劍秋語氣莊嚴說道:
“靈根乃天授,道籙也可人為。”
“此乃天元道籙,是我天元觀弟子的憑證,也是你的修行根基。”
“寧淵,今日為師便授你此籙,望你持籙修行,恪守門規,勤勉不輟,早日將我五行仙宗道法發揚光大!”
寧淵看著那枚蘊含著浩瀚氣息的天元道籙,心中再無迷茫。
他跪倒在地,雙手過頭,恭敬接過那枚道籙:
“弟子寧淵,領受道籙,定不負師尊厚望,勤修苦練,壯我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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