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之上。
戰鬥雖已結束,但血河之中的魔氣與血腥還在。
血河乃是每一個血魔的根基,號稱血河不幹,血魔不死。
一旦任其存在,被其餘血魔得到,又會死灰復燃,造就另一尊血魔王。
倖存的一眾金丹真人達成共識,紛紛出手。
各色法力光華如同烈火,化作滾滾洪流,開始蒸乾那汙穢不堪的滔滔血河。
許劍秋也隨手揮出一道金丹真火,加入其中,狠狠地煉。
就在他法力奔湧之時,心頭陡然一跳。
一股熟悉而緊密的聯絡自冥冥中傳來。
是他的道侶秦紫夜。
許劍秋與五位道侶之間修有秘術,彼此相距百里之內,便能生出微妙感應。
他清晰感知到,秦紫夜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可就在他心生欣喜,準備迎上去時。
那股感應卻突兀地一轉,驟然改變了方向。
並且迅速變得微弱起來,直至消失不見,似乎在刻意避開他?
許劍秋動作一頓。
‘嗯?怎麼回事?’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紫夜她為何要避開我?’
他心思電轉,一個念頭浮現:
‘難道是她遇到了難以抵禦的強敵,在逃亡途中感應到我的氣息,不願牽連於我,這才故意轉換方向?’
這個猜測讓他更加不安。
秦紫夜的實力他清楚,身負殺招北斗司命神光,金丹境內堪稱無敵。
即便面對元嬰真君,若不惜代價燃燒壽元,也未必沒有一戰甚至反殺之力。
究竟是甚麼樣的敵人,能讓她連與自己嘗試聯手都不願,直接選擇獨自承擔風險?
“諸位道友請自便,許某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道侶有難,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多想。
許劍秋匆匆對正在煉化血河的眾人留下一句話。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近乎融入虛空的淡影,朝著秦紫夜氣息最後消失的方向,全力施展虛空龍遁疾馳而去。
速度快若閃電,遠超尋常金丹修士的遁光。
引得身後眾人遐想連篇。
……
與此同時,在百里之外的一處虛空。
秦紫夜正駕馭著一道紫色遁光,身形略顯狼狽地飛遁。
她秀髮微亂,臉色帶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
氣息也較平日萎靡不少。
顯然已是苦戰多時,消耗巨大。
就在方才,她同樣感應到了許劍秋的氣息,還是那般熟悉,令她心安。
那一瞬間,她幾乎要控制不住遁光的方向,想要不顧一切地投向他的所在。
可是理智硬生生壓下了這份衝動。
‘不行,不能把他捲進來……’
她銀牙緊咬,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強行扭轉了遁光,朝著另一個方向加速逃去。
身後的敵人太過棘手,即便劍秋來了,恐怕也無濟於事。
她寧願獨自面對,也不願讓他涉險。
想起身後那不死不休的傢伙,秦紫夜心中便是一沉。
那是一個身著墨綠長袍,面容陰鷙的中年女子模樣的妖君。
其本體,乃是一頭罕見的萬壽神龜。
這一族天賦異稟,壽元悠長得令人髮指。
一旦修至妖君之境,便能擁有萬載壽元,遠超人族元嬰真君的千年之限。
禍根源於她不久前。
一頭妖王境的萬壽神龜想要納她為侍妾,強行對她出手。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悍然催動神通,將那頭萬壽神龜強勢斬殺。
沒成想,卻引來另一頭妖君境的萬壽神龜。
對於孕育子嗣艱難的萬壽神龜而言,唯一的子嗣身死,此仇不共戴天。
對方自然是不死不休地追殺而來。
她的殺招北斗司命神光雖能削人壽元,霸道無比。
但面對這壽元近乎無窮無盡的萬壽神龜,卻彷彿遇到了剋星。
即便她願意付出巨大代價,以命換命。
相對於對方所剩幾千年而言,壓根行不通。
未傷敵,自己就身先死。
‘若是能得到南鬥司命神光,又何須如此狼狽逃竄……’
北斗主死,南鬥主生。
另一門神光,她尚在尋覓,但至今沒有線索。
正思忖間,那股熟悉的感應再次變得清晰起來,並且正以驚人的速度拉近距離。
‘你不要過來啊!’
秦紫夜心中既是擔憂,又是欣喜。
擔憂的是,追殺她的乃是實打實的妖君,許劍秋來了恐怕也難敵。
欣喜的卻是,許劍秋不顧一切地奔她而來。
……
許劍秋將虛空龍遁催發到極致,身形在無盡虛空穿梭,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秦紫夜的氣息越來越近。
他遙遙看到一道紫色遁光。
‘有妖氣!’
同時,許劍秋也看到了那團緊追在秦紫夜身後的墨綠色妖氣。
‘甚麼勾巴玩意兒?’
妖氣之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沉重。
赫然是妖君級別的存在。
沒有絲毫猶豫,許劍秋立刻暗中催動北斗司命神光。
一道無形的窺探之力落向那墨綠妖氣中的身影。
下一刻,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中一凜,罵罵咧咧。
‘我焯!命真特麼真長!’
對方赫然還有著超過六千年的恐怖壽元。
許劍秋瞬間明白了秦紫夜為何要逃,不願與他匯合。
他的北斗司命神光,如今雖已精進,能以自身一年壽元換取對方十年。
但就算把他自己榨乾,一點都沒有了,也湊不出六百多年壽元,去換對方六千年。
這根本就是個無法靠壽元拼消耗的狗東西。
‘妖族之中,同境的龍鳳雖強,壽元也遠不及此。唯有以長壽聞名的萬壽神龜一族……’
他念頭一動,立刻猜出了對方的根腳。
那萬壽神龜所化的綠袍女子,自然也察覺到了後方急速逼近的許劍秋。
她眼中怨毒之色更濃,獰笑一聲,彷彿猜到了甚麼,聲音穿透虛空:
“賤婢!來的這個是你姘頭吧?來得正好!
“今日便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同給我兒償命!”
許劍秋此刻已看到秦紫夜遁光中那蒼白的側臉,以及萎靡的氣息。
一股怒火從心中湧現。
他冰冷的目光鎖定那萬壽神龜,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朗聲喝道:
“老龜婆,該死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