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越千年,學魏武揮鞭。
凌霄洞天內,經過一番激烈的交流之後。
許劍秋總算是憑藉主場之利與不懈努力,將敖玲瓏與顏鳳儀這兩位刺頭給鎮壓了。
在這方完全由他掌控的洞天裡,他說話底氣都足了不少。
他將兩女聚到一處,神色嚴肅地開始了家庭調解。
瞭解她們互相敵視的原因,既有龍與魔天生的血脈對立,也有因他而起的意氣之爭。
“玲瓏,鳳儀。”
許劍秋目光掃過依舊看對方不順眼的兩女:
“都是姐妹,以後就別喊打喊殺了,既往不咎,聽到沒?今日約法三章,你們需得遵守。”
他挺直腰板,說話硬氣,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絕不能再因種族之別心存芥蒂,互相歧視。龍也好,魔也罷,既入此門,便是一家人。”
“第二,不得再私下鬥法,更不可上那生死臺,有甚麼矛盾,找我解決。”
“第三。”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期望:
“你們需得學會相親相愛,至少,面上要和和氣氣。”
敖玲瓏與顏鳳儀聞言,目光下意識再次對上。
經過許劍秋先前一番別具一格的鞭策與說服,兩人心中的火氣和敵意確實消散了不少。
至少那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念頭是淡了。
但那份源自血脈與性格的隔閡,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消除。
兩女各自輕哼一聲,算是勉強預設。
但眼神交匯時,依舊能看出那份不服與疏離。
許劍秋也心知肚明,想讓她們立刻親如姐妹是痴人說夢,只能徐徐圖之。
或許將來有機會讓她們並肩作戰,方能真正化解這份嫌隙。
見初步調解有效,許劍秋便帶著敖玲瓏與顏鳳儀,一隻手拉著一個,離開了凌霄洞天。
回到有情峰大殿。
他又將一直待在洞天內的顧元瑤與葉青璇放出。
再加上蹣跚學步的許長生和許永樂,一場小型家宴就此開場。
有許劍秋居中調和,席間氣氛倒也勉強算得上其樂融融。
只是想到遠在仙魔戰場搏殺的秦紫夜未能參與,許劍秋心中不免覺得有些美中不足。
暗自決定日後定要尋她回來團聚。
孤雲安靜地坐在一旁帶娃,看著不久前還勢同水火的敖玲瓏與顏鳳儀,此刻竟能同坐一桌。
雖然交流不多,但至少沒有打起來。
她心中對主人許劍秋那深不可測的手段感到震驚。
這不靠譜的主人,多少有點離譜,龍君和真君都被他拿下了。
顧元瑤與葉青璇坐在席間。
感受著身旁敖玲瓏那若有若無的龍君威儀,以及顏鳳儀那經過收斂卻依舊存在的元嬰真君氣場。
兩女心中不免有些壓力。
她們出身普通宗門,修為也只是金丹。
與這兩位相比,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實力,都相差甚遠。
一絲黯然不由悄然爬上心頭。
許劍秋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們的細微情緒。
他在桌下悄悄伸出手,分別握住了顧元瑤和葉青璇的手,用力握了握。
投去一個安撫而堅定的眼神,傳念道:“元瑤,青璇,你們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與眼中的情意,兩女心中的些許不安頓時消散了大半,臉上笑容愈發明媚。
“夫君,我知道。”
“夫君,一定不要丟下我和瑤姐姐,還有孩子。”
顧元瑤與葉青璇傳念回應。
……
席間。
許劍秋笑著起身,拿起顧元瑤親手釀造的靈酒,挨個為幾位道侶斟滿,舉杯道:
“來來來,都是自家姐妹,難得齊聚,以後定要相親相愛,互相扶持。
“這杯,我敬你們!”
幾女也都算識大體,知曉此刻不能拂了許劍秋的面子。
顏鳳儀率先端起酒杯。
她這些時日時常來看望孩子,成了孩子的乾孃,與顧元瑤、葉青璇已然熟絡,此刻更是笑語盈盈:
“元瑤妹妹釀的酒就是香醇,青璇妹妹種植的靈果也是上品”
她幾句話便巧妙地將話題引開,緩解了顧元瑤和葉青璇的新心中的情緒。
敖玲瓏見狀,也不甘示弱。
她雖不擅言辭,卻也主動舉杯向顧元瑤和葉青璇示意,語氣雖仍有些生硬,但已盡力緩和:
“二位妹妹,日後多多關照。”
顧元瑤與葉青璇連忙回敬,口中稱著‘玲瓏姐姐’、‘鳳儀姐姐’。
論成為許劍秋道侶先後,她們更早。
但面對修為更高、年歲也更長的敖玲瓏與顏鳳儀,這姐姐之稱倒也順理成章。
只是心中那份微妙的身份變化,仍需時間適應。
許劍秋看著眼前這番和諧景象,心中稍安。
他又倒了一杯酒,走到正在一旁照看兩個孩子的孤雲面前。
“孤雲,辛苦了。”他將酒杯遞過去。
孤雲依舊是那副冷酷少女的模樣,接過酒杯,面無表情:“多謝主人。”
心中卻在哀嘆:‘帶娃比練劍難多了,我只想做只自在的仙鶴,看雲捲雲舒,悟劍道真意,為何淪落至此……’
許劍秋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像畫餅老闆,語重心長地說道:
“好好幹,帶娃也是修行的一種,以後我的孩子,說不定還得麻煩你。”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孤雲只覺得眼前一黑,彷彿天都塌了下來。
她默默盤算了一下,主人現在就有五位道侶,將來子嗣定然不少,若是都交給她……
那她的鶴生豈不是徹底與閒雲野鶴無緣,只剩下帶娃二字?
不要啊。
‘我不是這樣的鶴!’
孤雲瞬間覺得未來一片灰暗。
許劍秋看著孤雲那瞬間垮掉的小臉,不由好笑。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兩枚散發著凌厲劍意的玉簡。
“這是《雲霄劍經》和《破妄劍訣》,對你修行應有些助益。”
這兩門道法,是從凌霄洞天中得到的。
孤雲的目光瞬間被那兩枚玉簡吸引,眼中的鬱悶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簡,如同捧著絕世珍寶,之前所有的怨念頓時煙消雲散。
覺得再帶幾個娃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主人看鶴真準!’
夜幕漸深,明月高懸中天。
月華灑落有情峰,將殿宇庭院染上一層朦朧的銀紗。
家宴散去,眾人各自安歇。
許劍秋獨立廊下,仰頭望著天際那輪皎潔的圓月,一絲淡淡的悵惘湧上心頭。
他不由低聲吟道: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前塵往事,那個遙遠模糊的蔚藍色星球,終究如同鏡花水月。
只可追憶,不可追尋。
許劍秋深吸一口氣,將這份思緒壓下,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這世間已有牽掛,此處,便是他的歸途。
此心安處是吾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