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滄溟宗,許劍秋三人駕起遁光,朝著自家小院方向飛去。
經歷金丹大典上一連串打臉之後,三人雖說揚眉吐氣,但心中都並無多少喜悅,反而多了幾分警惕。
秦白薇只是丟了面子,道心不穩,人可還沒死。
得儘快想辦法提升實力。
只要他們三人之中,有任何一人突破到金丹境,麻煩就迎刃而解。
然而,就在他們飛至一處荒山野嶺上空時。
四周景物驟然扭曲變幻,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層灰濛濛的光幕籠罩。
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轉閃爍,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
將三人死死困在其中。
一股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壓下,迫使他們的遁光停了下來。
“陣法?”顧元瑤俏臉一變,神識瞬間掃出。
葉青璇也是面色凝重:“是困陣!品階不低,但殺伐之力似乎不強。”
陣法…難道是……
“反應倒是不慢。”一道陰冷的笑聲自陣外響起:
“我的好師妹,又見面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光幕之外,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葉青璇,顧元瑤,還有那個姓許的小子,真以為今日之事能就這麼算了?”
“是你!”葉青璇死死盯著來人。
不是秦白薇,而是妙月真人劉曼!
劉曼看著陣內三人,尤其是葉青璇,冷笑道:
“葉青璇,本真人既然與你們結下仇怨,豈能放任你們日後成長起來報復?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此地將你們徹底了結!”
劉曼自顧自說道:“至於滄溟宗追查?哼,到時候將你們的死,往那已成笑柄的秦白薇頭上一推,豈不完美?”
她竟是一直潛伏在滄溟宗外,暗中尾隨,選擇了這處荒僻之地動手。
為了以絕後患,心思可謂無比歹毒。
雖然這困陣本身殺傷力有限,但劉曼是實打實的金丹真人。
即便只是初入金丹,實力也遠非築基修士可比。
在她看來,對付三個築基後期,已是手到擒來。
陣內,顧元瑤和葉青璇瞬間明白此時面對的危機。
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極其默契地同時向前一步,將許劍秋護在了身後。
“夫君!這陣法困不住我們多久,我和青璇先全力破陣,你找準機會,立刻用小挪移符逃走!”
顧元瑤語速極快,聲音凝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深知金丹真人的可怕。
當初在仙魔戰場,那媲美金丹境的血魔王,就追得三人只能逃命。
她們二人或可憑藉修為和默契勉強抵擋一二,為許劍秋爭取一線生機。
若她倆身死道消,只要許劍秋逃出去,也能替她們報仇雪恨。
葉青璇臉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夫君,快走!別管我們!這賤人的目標主要是我,你先避其鋒芒!”
危難之間,兩女的第一反應,竟都是不惜捨去自身,也要護得許劍秋周全。
這份生死相許、毫不猶豫的情意,讓許劍秋心中一顫,湧現出一股暖流。
詞曰: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許劍秋親身經歷後,才愈發覺得難能可貴。
但他怎麼可能走?
看著擋在身前的兩道倩影,許劍秋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隨即被凌厲的殺意取代。
他上前一步,與兩女並肩而立,目光穿透光幕,鎖定陣外殺氣騰騰的劉曼。
“我避她鋒芒?”許劍秋嘴角一咧,“金丹真人又如何?我特麼打的就是金丹真人!”
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他念頭一動,一朵僅有巴掌大小、卻呈現出赤藍二色蓮花狀寶物飛旋而出,懸浮於他頭頂。
“天怒火蓮!”
許劍秋體內法力如同決堤般瘋狂湧入那朵天怒火蓮之中。
嗡——
赤藍二色流轉,火蓮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狂暴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洪流倒灌到許劍秋體內。
他的氣息,如同坐了飛劍般瘋狂暴漲。
築基八重、築基九重…
轟!
一股遠超築基、真正屬於金丹境的恐怖威壓,從許劍秋身上爆發開來。
攪得周圍陣法光幕都劇烈波動。
雖然他面色紅溫,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但此刻,他確確實實暫時擁有了金丹層次的法力。
“甚麼?”陣外的劉曼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強行提升境界的秘寶?”
顧元瑤和葉青璇也是美眸圓睜,驚喜交加,更是擔憂無比,“夫君!”
“你們先撤,保護好自己!”許劍秋低吼一聲,阻止兩女上前。
說罷,他身化流光,五指捏成拳,“給爺破!”
五行法力凝聚成巨大的拳頭,轟然破開困陣。
劉曼穩住心神,厲喝一聲:
“就算強行提升到金丹又如何?根基不穩,外強中乾罷了!本真人先殺了你,再殺她倆!”
她到底是渡過天雷地火劫的金丹真人,迅速壓下驚駭。
祭出一面八卦陣盤,引動天地靈氣,化作無數鋒利的金色光刃,斬向許劍秋。
同時,她手指掐訣,施展出本命神通——幻滅蛛絲。
無數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絲線,悄無聲息地佈滿虛空。
這些絲線堅韌無比,從四面八方纏繞向許劍秋。
一旦被纏上,不僅行動受制,法力也會被迅速消融腐蝕,成為蛛網上的蚊蟲。
這道法極為陰毒狠辣,再配合陣法,無往而不利。
在劉曼突破金丹後,就將其變為本命神通。
許劍秋頓時感到壓力倍增,行動變得遲滯,護體法力在那蛛絲的侵蝕下滋滋作響,不斷黯淡。
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卻難以完全精細掌控,一時間竟落入了下風。
“小子,看你還能撐多久!”就在劉曼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一直被動防禦的許劍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右手陡然攤開,白、青、黑、赤、黃,五色閃耀。
五色光華不再是之前的駁雜,而是變得更加凝練、璀璨。
五行滅絕玄光!
“破!”
小成的五行滅絕玄光,威力與入門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那五色玄光如同死亡之扇,刷向前方。
嗤嗤嗤——
那堅韌無比的幻滅蛛絲,在接觸到五色玄光的瞬間,如同烈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消融。
劉曼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化為了恐懼。
她想要後退,想要祭出保命法寶,但一切都太晚了。
連自爆金丹的機會都沒有。
五色玄光摧枯拉朽,在她驚恐絕望的目光中,輕輕刷過她的身體,刷過她那面八卦陣盤……
連天地間罡風都為一靜。
劉曼的身體連同陣盤,一起化為了齏粉塵埃,消散在虛空。
一位金丹真人,就此形神俱滅。
許劍秋撤去力量,天怒火蓮光芒黯淡飛回手中。
當初秦紫夜能以築基九重修為,瞬殺血魔王。
他如今是臨時金丹,擊殺劉曼也在情理之中。
“咳咳!”
許劍秋臉色一白,氣息迅速跌回築基七重,劇烈地喘息起來,顯然消耗巨大。
“夫君!”顧元瑤和葉青璇衝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後怕與心疼。
而就在不遠處的虛空,一道紫色的身影悄然站立。
她風韻美豔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絲震驚。
離開滄溟宗時,她見到劉曼鬼鬼祟祟尾隨許劍秋等人,心生好奇就跟來看看。
方才見許劍秋遇險,那冰封的心湖竟莫名泛起一絲想要出手的衝動。
但見到許劍秋竟能強行提升至金丹境,她便按捺下來選擇觀望。
而最後那道五行滅絕玄光……
“小成境界,這怎麼可能?!”秦紫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我予他法訣至今才多久?
“即便有純陽聖體,天賦異稟,也絕無可能這麼快,就將這門道法修煉至小成!”
她修煉過五行滅絕玄光,自然清楚到底有多難。
‘他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秦紫夜的目光落在被兩女攙扶著的許劍秋身上。
那個男人臉色蒼白,眼神卻明亮如星辰。
仙魔戰場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她腦海,如夢如幻。
秦紫夜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第一次因為一個男子,產生了如此劇烈的波動。
而方才顧元瑤與葉青璇毫不猶豫捨身相護,許劍秋毅然決然反身迎戰的情景。
也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她的心底。
秦紫夜站在虛空,沉默了片刻,就想悄然離去。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虛空響起:
“來都來了,怎麼不出來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