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瑤不僅道基痊癒,更是重回築基九重巔峰。
這記耳光,抽得秦白薇措手不及,臉上火辣辣地疼,心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但她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顧元瑤既然恢復道基與修為,就仍是滄溟宗的真傳弟子,受門規庇護。
她身為新晉金丹真人,若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對同門出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更會觸怒宗門律令與滄海真人。
這口氣,她硬生生嚥了下去。
只要顧元瑤一日不結金丹,她就有的是機會對付。
秦白薇目光看向了站在顧元瑤身旁,那個嘴角上揚,掛著若有若無嘲諷表情的許劍秋。
‘一個煉氣境散修,攀附上了顧元瑤,僥倖突破到築基,也配看我笑話?’
秦白薇強行擠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容,聲音卻帶著一股陰陽怪氣:
“真是可喜可賀,元瑤師妹道基修為盡復,金丹指日可待。
“想必這位作為元瑤師妹的道侶,定也是天賦異稟,人中龍鳳,才能得師妹青睞吧?”
她這話看似誇獎,實則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許劍秋,將他架在火上烤。
話音剛落,一名滄溟宗築基中期的青年男修收到腦海中傳音,跳了出來,對著許劍秋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白雲真人說得是,這位許道友,既能得顧師姐垂青,想必手段不凡。
“在下不才,築基六重修為,想向許道友討教幾招,切磋道法!
“我自封修為到築基一重,也不算欺負道友。”
這男修心想,捏拿一個築基一重的傢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既然白雲真人有吩咐,他當然得表現一番。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許劍秋身上。
顧元瑤眉頭微蹙,葉青璇一臉戲謔。
許劍秋看著那跳出來的築基六重男修,又瞥了一眼高臺上嘴角含笑的秦白薇。
他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本想以築基一重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和針對。”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不裝了,我是築基七重,我攤牌了。”
一股威壓從許劍秋體內散發出來,赫然是築基七重的修為。
“甚麼?”
“築基七重?”
“他不是築基一重?”
“這……這隱藏得夠深的啊!”
一個看似普通的散修,竟是築基七重修為?
這樣的修為放在滄溟宗真傳弟子中,也沒有多少。
相比五行仙宗那種頂尖勢力,滄溟宗充其量只是個三流宗門。
最強者不過是元嬰真君。
那跳出來的築基六重男修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築基六重對築基七重,中期與後期的差別,這還打個屁啊?
上去純屬找虐!
但更讓人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面。
只見許劍秋慢條斯理地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沓符籙。
不是一張兩張,厚厚的一沓。
各種屬性的靈光隱隱閃爍,粗粗看去,怕是有不下三四十張,而且品階似乎都不低。
有的制符師認出,那些符籙大多都是二品符籙。
許劍秋隨意地晃了晃那沓符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對著那面沉如水的挑戰者露出淡淡笑容:
“這位道友,在下不才,是個制符師。
“這鬥法切磋,我用自己煉製的符籙,這很合理吧?”
合理?太他媽合理了!
制符師不用符籙用甚麼?
可問題是,哪有人鬥法一上來就掏出一沓二品符籙的?
這哪裡是鬥法?這分明是拿符籙砸人!
那築基六重的男修看著那厚厚一沓靈光閃閃的符籙,只覺得頭皮發麻,喉嚨發乾。
這要是砸過來,別說他築基六重,就是築基七八重也得死啊!
他未戰先怯,最後猛地一抱拳,聲音乾澀:“打擾了,許道友符法高深,在下自愧不如!”
說完,竟是頭也不回地擠回人群。
許劍秋直接不戰而勝!
誰說符法不是法?
這鬥法,沒毛病。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騷操作給驚呆了。
還能這樣?
修為碾壓加上符籙恐嚇,直接把人給嚇退了?
滄溟宗畢竟只是個三流宗門,弟子資源有限,何曾見過這等‘豪橫’的打法?
“噗嗤……”葉青璇忍不住笑出聲來。
顧元瑤莞爾,眼中滿是笑意。
秦紫夜目光悄然落到許劍秋身上,對這個與她雙修、助她丹成上品的人,有了更深的瞭解。
‘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
主位之上,秦白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感覺兩邊臉頰彷彿又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兩下。
她處心積慮想捏軟柿子,結果捏到的卻是個硬石頭。
這許劍秋,竟然也是築基後期?還是個如此可恨的制符師!
可尤婷之前不是說,他只是個煉氣境的螻蟻嗎?
羞憤、惱怒、難堪……種種情緒幾乎讓她失控。
也恰在此時,她的目光猛地瞥見了坐在偏僻角落,彷彿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紫衣女子——秦紫夜。
看到秦紫夜那副神色淡然、彷彿在看戲一樣的目光。
秦白薇積壓的所有怒火和怨氣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瞬間爆發了。
她不敢再動顧元瑤,暫時奈何不了許劍秋。
難道還奈何不了這個在五行仙宗混不下去、跑來她這裡裝清高的族妹嗎?
秦白薇心中當即冷笑一聲,聲音充滿了遷怒的惡意:“這不是我那位拜入五行仙宗、眼高於頂的族妹紫夜嗎?
“怎麼,在五行仙宗修行多年,今日來參加姐姐我的金丹大典,卻只是縮在角落默不作聲?
“莫非是自覺修為淺薄,拿不出手,羞於見人不成?
“若是混得不如意,大可跟姐姐說一聲,看在同族份上,在我滄溟宗給你謀個執事,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番話說得極其刻薄惡毒,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羞辱。
她就是要拿秦紫夜來出氣,找回場子!
秦紫夜緩緩抬起眼眸,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紅唇微啟,似乎正要說甚麼。
就在此時——
一股磅礴浩瀚、遠超在場所有金丹真人的威壓,驟然降臨大殿!
青光以驚人的速度飛來,顯露出一位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身影。
大殿中的一眾滄溟宗金丹真人,瞬間認出對方的身份。
正是他們滄溟宗掌教,元虛真君!
元虛真君剛一現身,目光便急切的掃過全場,瞬間鎖定在了角落的秦紫夜身上。
他竟完全無視了今日金丹大典的主角秦白薇,以及滿場的賓客。
而是瞬移到秦紫夜面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鄭重地拱手一禮。
元虛真君態度十分客氣,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不知絕情真人法駕親臨,元虛有失遠迎,宗門怠慢之處,還請真人萬萬海涵!”
絕情真人?
元虛真君這話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
元虛真君繼續說道:“絕情真人丹成上品,日月同天,實乃我人族之幸。
“真人能駕臨敝宗,實令滄溟蓬蓽生輝,只望真人莫要因些許瑣事,怪罪我等不知之過。”
丹成上品、日月同天、五行仙宗真傳、絕情真人…
一個個詞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全場瞬間譁然。
五行仙宗上品金丹的含金量,可比滄溟宗的元嬰掌教,還要高得多。
否則元虛真君也不會對秦紫夜客客氣氣的。
上品金丹者,要不了幾年,就能成為元嬰真君,甚至元神可期。
滄溟宗創立千年以來,連一個煉成上品金丹的都沒有。
“不知者不怪,元虛真君言重了。”秦紫夜緩緩起身朝元虛真君拱手。
對方畢竟是一尊元嬰真君,這般放低姿態,她也沒託大。
一絲屬於金丹真人的氣機,從秦紫夜體內散發出來。
她也攤牌不裝了。
‘好傢伙,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來,她也很能裝啊。’許劍秋心中嘖嘖稱奇。
殿中一眾金丹真人更是不淡定了。
“甚麼?她是金丹真人?”
“上品金丹?”
“絕情真人?難道是五行仙宗新晉的那位真傳?”
“可她……她不是五行仙宗的築基內門弟子嗎?”
“秦白薇剛才……剛才竟然那樣,對一位凝聚上品金丹的五行仙宗真傳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