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宗張燈結綵,仙樂陣陣,祥雲繚繞。
主峰之上的滄溟大殿更是氣勢恢宏,賓客如雲。
各色遁光從天而降,皆是周邊與滄溟宗交好的宗門派來道賀的代表。
無一例外,皆是金丹真人級別的修士,一個個氣度非凡。
金丹者,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渡過天雷地火劫,便與築基境修士拉開極大差距。
殿外唱名聲接連不斷:
“青木宗,碧水真人到!”
“火雲宗,烈陽真人到!”
……
大殿內早已佈置妥當,蒲團玉案排列有序,靈果仙釀陳列,靈氣氤氳。
若是凡夫俗子至此,恐怕會當做是仙家聖地。
高位之上,滄溟宗的諸位金丹長老、峰主已然落座,氣息淵渟嶽峙,與前來觀禮的賓客談笑風生。
“好多人啊。”
許劍秋掃了一眼,覺得十分熱鬧。
當他與顧元瑤、葉青璇三人抵達時,立刻便被眼尖的尤婷發現。
尤婷按照秦白薇事先的吩咐,嘴邊中閃過一絲陰笑,低聲對旁邊侍立的弟子耳語幾句。
那弟子會意,並未唱名,而是先引著三人入座。
安排的卻是一個靠近角落、極不起眼的位置。
更過分的是,他們案几之上,竟是空空如也。
別說靈果仙釀,連杯清茶都無。
周圍已有不少目光投來,帶著探究、好奇,認出顧元瑤的滄溟宗築基真傳,有的甚至些許幸災樂禍。
葉青璇氣得俏臉微寒,被顧元瑤輕輕按住手背。
顧元瑤神情淡然,彷彿毫不在意眼前的冷遇,只微微搖了搖頭。
許劍秋眼神微冷,掃了那安排座次的弟子一眼。
後者頓時感到一股莫名寒意,縮了縮脖子趕緊溜走。
這時,唱名聲再次響起:
“仙陣宗,妙月真人到!”
只見一名身著仙陣宗道袍、面容清秀的女子,緩步走入大殿。
她周身散發著初入金丹不久的波動。
正是與秦白薇交好、同樣對葉青璇心存怨艾的劉曼。
她目光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葉青璇的位置,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在滄溟宗弟子引領下入座。
“顧師妹,你道基破碎,應該好好養傷才是,來參加我的金丹大典,當真讓我感動。”
主位上,秦白薇用看似關懷語氣,說出顧元瑤道基破碎的事。
一瞬間,大殿內至少過半的目光,循著秦白薇看的方向,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角落裡的顧元瑤身上。
議論聲低低響起:
“她就是顧元瑤顧師姐?聽說是築基九重,有望金丹的天驕啊……”
“可惜了,道基破碎,修為盡毀,如今看來……果然氣息微弱。”
“嘖嘖,當年何等風光,如今竟連個像樣的座位都沒有……”
“聽說與今日金丹大典的白雲真人還有些舊怨,嘖嘖。”
這些議論雖低,卻又如何能瞞過在場修士的耳朵?
話語中帶著惋惜、嘲諷、看戲種種意味。
高位之上,一位身著藍色道袍、外貌看似三十來歲、帶著威嚴的道姑,聞言頓時蹙起了眉頭。
她正是顧元瑤的師尊,滄海真人。
滄海真人目光不悅地掃過那些議論紛紛之人,冷哼一聲:
“元瑤乃本座親傳弟子,縱一時困頓,也非外人可肆意置評!”
滄海真人在滄溟宗內地位不低,見她發話,那些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
此時,顧元瑤帶著許劍秋和葉青璇,上前拜見師尊。
她早已施展秘法,將自身修為掩飾在築基三重左右,顯得十分‘符合’道基受損的傳聞。
“弟子元瑤,拜見師尊。”顧元瑤盈盈一禮。
許劍秋和葉青璇也緊隨其後行禮,“拜見師尊。”
看到愛徒,滄海真人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和一絲心疼,連忙虛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這位是?”
她以前見過葉青璇,便微微點頭,隨後將目光落在許劍秋身上。
“這是弟子道侶,許劍秋。”顧元瑤趕忙介紹道。
滄海真人打量了許劍秋一番。
見他氣度沉靜,目光清澈,雖感知修為只有築基一重,但能在這種場合坦然自若,倒也不錯。
若是以前,顧元瑤找了這麼一個道侶,她多半會反對,但……
滄海真人心中嘆了嘆,微微點頭:
“既是元瑤所選,必有過人之處,先入座吧,等大典結束再說。”
“是,師尊!”顧元瑤帶著許劍秋與葉青璇回到座位。
滄海真人此時看到了那寒酸的座位,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在秦白薇大典之上,不便發作。
滄海真人陰沉著臉,暗中傳音給秦白薇:“你做得太過了!元瑤怎麼說也是你師妹!”
秦白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到曾經的師尊傳音,淡淡回應道:“請滄海真人稱道號!”
滄海真人雖是她師尊,但那都是過去了。
按照修仙界約定俗成的規則,她凝聚金丹,就能與滄海真人平輩論交。
若心情好的話,稱呼一句師尊也可以。
若心情不好,那就稱‘職務’!
“你……”滄海真人橫眉冷豎,只恨自己識人不明,當初收了這麼一個白眼狼為徒。
…
這時,當看到顧元瑤那副淡然處之的模樣,秦白薇心中就一陣無名火起。
這女人,都落魄至此了,還裝甚麼清高。
但她並未立刻發難,只是端起一杯靈酒,嘴角噙著冷笑。
她要等所有賓客到齊,在最自己最為風光的時候,再慢慢炮製顧元瑤。
尤婷侍立在秦白薇身後,看著顧元瑤三人坐在那空蕩蕩的角落,心中快意無比,心中愈發期待。
就在賓客幾乎到齊,金丹大典即將正式開始時,殿外唱名聲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不確定:
“五行仙宗內門弟子,秦紫夜到!”
五行仙宗的名頭讓眾人精神一振,但“內門弟子”的稱謂又讓那份期待落了下去。
畢竟,金丹大典,來的多是金丹真人。
即便五行仙宗高高在上,可一個築基期的內門弟子,分量似乎輕了些。
眾人只見一名身著紫色道袍、面容美豔絕倫的女子,緩步走入大殿。
她眉心一抹花鈿,更顯絕色。
秦紫夜在看到族姐秦白薇送來的請柬時,知其不懷好意。
抵達滄溟宗後,就將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看上去就是個築基九重的修士。
唯有許劍秋,聽到這熟悉的名字,猛地抬頭看去,見到那紫色韻味的身影:
‘秦紫夜?她怎麼來了?還這般低調?’
‘按理說她應該結成上品金丹才對,難道…是在扮豬吃虎?’
一個猜想在許劍秋腦海中冒出。
秦紫夜平淡地看了一眼主位的秦白薇,正要收回目光時,看到了角落裡那道丰神如玉的身影。
她腦海裡不由浮現出在仙魔戰場的一幕幕。
平靜的心湖之中,突然泛起波瀾。
與許劍秋視線接觸的剎那,她微微停頓,便若無其事地移開。
秦紫夜自行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彷彿真的只是一個來觀禮的尋常弟子。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秦白薇看到了秦紫夜,見她依舊是築基九重,心中更為得意。
只覺得對方是在五行仙宗混得不如意,不好意思過來見自己。
‘待會兒正好一併照顧!’
滄溟大殿內,心懷鬼胎的秦白薇、劉曼等人,均已等待好戲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