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是她無比熟悉的人影。
一人是她孃親,另一人則是藍如玉。
畫面中,藍如顏身上的氣息紊亂,一身魔氣根本無法壓制。
藍如玉雙目通紅,心痛至極的看著她。
“妹妹,我不會放棄你的……你相信我,姐姐一定會找到幫助你的方法,你再堅持堅持!!”
藍如玉強忍著眼淚,死死地掐住掌心,恨不得受罪的人是自己。
藍如顏身上的氣息起起伏伏,始終無法平復。
她一雙眸子時而閃過紅色,時而閃過暗黑色,看起來十分可怖。
過了很久,她眼裡的魔氣才緩緩淡去。
藍如顏眼底恢復了清明,扯出來一個苦笑。
“我剛才又……”
“妹妹,沒關係的,這跟你無關。”
“你也是受了魔氣控制才會如此。”
藍如玉逞強的笑著安慰道,可眼底的心痛,卻讓人觸目驚心。
藍如顏聞言嘴角扯起一個更加僵硬的笑容,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血跡。
“這次,我又傷了多少人?”
她問起來時語氣平靜,好似一點都不在乎的模樣。
可藍如玉卻知道,她很在乎,極其在乎。
“沒……沒傷著誰……”
她話未說完,就被藍如煙打斷了。
微風拂過,窗外的紗簾悉悉作響。
藍如顏眼中滿是痛苦。
她一直沉默,眼中卻再也沒了生氣。
“姐姐,幫我了結了吧。”
“再這樣下去,我只會不斷魔化,傷害藍家的弟子……”
“甚至可能影響整個藍家……”
“我的身體已經魔化了,沒辦法了……”
“幫我照顧書禾……那丫頭性子單純,rong”
藍如顏每一句話都帶著哽咽。
誰會想要放棄自己的命呢?
更何況是逆天而行的修真者,更是不會輕易放棄性命。
但藍如顏活著,只會變成更大的麻煩。
她苦苦哀求著藍如玉給個痛快,可藍如玉卻捨不得,二人痛苦萬分,緊緊相擁。
…
江書禾想過無數種畫面,唯獨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原來不是藍如玉故意要殺孃親,而是孃親被魔化了。
魔化,對於修真者來說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
一旦被魔化,將逐漸失去意識,成為一個殺人機器。
六親不認,是魔化者的最後結局。
最後成為一頭徹頭徹尾的魔物,危害整個修真界。
且成魔不可逆。
這跟改修魔族功法,完全不是一件事,後果的嚴重性也全然不同。
“怎麼會這樣……”
江書禾如墜冰窟,眼神通紅。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孃親曾經這般痛苦。
對於優秀的藍如顏來說,這種魔化,你直接讓她隕落還要痛苦。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何能忍受自己成為一個被魔控制的怪物呢?
更何況,她還不斷的傷害藍家弟子。
所以,那時的孃親,已經存了死志。
她盯著畫面中的二人,眼眶已經被淚意打溼。
在藍如顏的無數次哀求之下,藍如玉不得不忍痛答應了下來。
因為她們都知道,藍如顏的結局一定註定了。
短短的半柱香時間一過,藍如顏就已經再次失去了理智。
她咆哮著撲向了藍如玉,眼神兇狠,被濃郁的黑色所覆蓋。
且出手就是殺招,沒有半點留情的意思。
藍如玉答應了藍如顏,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還是無法下手。
她一次次被藍如顏擊傷,卻一直捨不得下手。
整個人越來越心痛。
直到藍如顏真的想殺了她,朝著她的命門襲來時,藍如玉才真的絕望了。
藍如顏已經無法自控了。
活下來,反而是對藍如顏的一種侮辱。
她只能選擇尊重妹妹的心願。
於是藍如玉也不再糾結,手起劍落。
劍光閃過,劃破了藍如顏的脖子。
藍如顏掙扎幾下,身形一頓,就那麼直直地往下倒去。
藍如玉一把接住藍如顏,將人抱在懷中。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眼底只剩下數不清的無奈,與極致的心痛。
…
畫面戛然而止,江書禾的雙眸早在不知不覺之間打溼了。
在畫面關閉的那一刻,眼淚直接從眼底滑落下來。
滾燙的打溼了臉頰。
親眼看著自己的孃親死去,這種痛苦,無人能夠體會。
哪怕是過去的事情,她依舊覺得心痛到胸口都有些難受。
她捂著胸口,眼底滿是鋒芒與冷意。
孃親為何會入魔?
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不過如今誤會也解開了,藍如玉並不是故意殺害親妹,只是迫不得已。
這些年,她一直試圖彌補自己,恐怕也有這個原因。
她沉默了許久,過了很久才緩過勁來。
抬頭望向窗外,彷彿間,她好似看到了孃親正微笑著回頭,輕輕地喚她。
眼底的溫柔幾乎揉碎了。
江書禾盯著盯著,就入了神。
……
另一邊,林晚岑接連逃竄,一路上不敢有半點休息。
但她區區一個築基修士,又是在妖族的地界中,哪裡跑得過狼王等人。
因此哪怕狼王耽誤了很長時間,也依舊很輕鬆的追上了林晚岑。
當看到狼王帶著狼族追上來時,林晚岑嚇得不輕,一邊瘋狂給玄無殤傳送訊息,一邊拼命逃竄。
可玄無殤根本不回覆訊息,發出去的訊息全都石沉大海。
眼見狼王朝著自己襲來,這一刻林晚岑才真正的意識到,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過去那個隨時會出現保護自己的男人,現在竟然銷聲匿跡了,留下她獨自一人面對此等艱難境地,實在是太危險了。
可這個念頭僅僅升起一息,她便覺得一陣劇痛,隨後眼前一黑,徹底昏迷了過去。
咚——
林晚岑重重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周圍的幾棵樹木也隨之搖晃不停,枝葉簌簌掉落。
狼王冷眼一掃,一揮手就將林晚岑撈了起來,粗魯的扛在了肩膀上,帶著她就往族地趕回。
周圍的狼族弟子們一個個恨不得吃了林晚岑,眼神中滿是殺意。
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恩人指定要的人,他們不能隨意將其解決。
於是大家氣勢洶洶都跟著回了族地。
江書禾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從難過的狀態中抽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