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長的兩條腿。
好美的兩條腿。
杜照元眉眼往上一抬,那兩條腿就撞進眼裡。
細長,緊實,線條順暢,從腳踝一路延伸到膝蓋再往上,白潤得泛著玉色的光芒。
粉裡透紅的那種白,不是蒼白,是透著生機的白。
杜照元的視線再往上移。
一件繡百花團簇的薄透金紗裙輕輕蓋著,若隱若現地勾勒出曲線的起伏。
那裙子一看就華貴異常,薄而不透,透而不露,剛好停在讓人遐想的邊界。
再往上,漸漸肥潤起來。那是優美的臀部線條,勾勒出完美的弧線。
再看腰肢細得似是一手就能握住,好看的臍眼處貼著一顆粉白的淚珠型珍珠,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再往上,倒讓杜照元有些失望。
波濤洶湧來得不那麼真切,只是兩座小酥山,不過形狀是恰好的,圓潤挺翹,撐起衣料。
只是不如那藍雀聖女,杜照元心裡隱隱有些遺憾。
視線漫過天鵝般修長的頸,一條細小的紅寶石繞著脖頸垂落下來,狀若流蘇。
那紅寶石杜照元雖說不知道甚麼名頭,只是那細小的寶石散發的潤澤光暈,讓他覺得此物不凡。
只不過再美的寶石,也不過是那脖頸的襯托。
慢慢的,嘴唇出現了。
鮮潤,不豔,恰到好處的紅。
然後就是眉眼,大方,舒展,沒有半點小家碧玉的美色。
竟是一張大開大合的臉,卻毫無侵略性,只讓人覺得就該這樣,完美,舒服。
杜照元一下子啞然。
饒是見過太多美女,但這胡寶兒是截然不同的一種。
如天邊雲,徐徐飄來,徐徐飄過,溫潤一片。
“咕咚。”
耳邊傳來咽口水的聲音。
杜照元轉頭看去,杜弘禮目光直直地盯著下面,喉嚨抽動,一副呆住的模樣。
這小子。
還是杜照元喊了一聲,杜弘禮才悠悠轉醒。
“二爺爺,真美。”
少年人雙眼純淨,毫無半點雜色,純粹是對美色的讚歎。
杜照元點點頭。
君不見,自那胡寶兒出現之後,原本還在吵鬧的萬寶樓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那些喧譁聲、議論聲、討價還價聲,一瞬間全沒了。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朵徐徐綻放的芙蓉花臺,看著臺上那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緩過神來。
話裡話外都是對神女的一片讚歎。
“哇,真沒,不會是萬寶樓請來的花仙吧?“
“這種絕色真不多見。”
“好舒服的感覺!”
“怎麼會長得這麼舒坦,爺喜歡!”
“閉嘴,不要你的狗命了麼,這是甚麼地方?”
說甚麼的都有,但都繞不開一個美字。
杜照元繼續抬眼看向那胡寶兒。只見她盈盈一笑,落落大方,蕊嘴吐露:
“拍賣會開始。”
她的聲音不尖不啞,不高不低,清清潤潤的,像山泉水淌過石頭,又像春風拂過湖面。
聲音傳遍整個萬寶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入拍客的耳中。
“第一件拍品,敬告百花。
此乃百花精粹,可養顏,可安魂,可愈傷。
是百花谷的眾位女仙採集靈花,混合靈露,精粹而來,不可多得。
起拍價一千塊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塊下品靈石。現在起拍。”
杜照元看著她拿出的玫粉色玉瓶。
瓶中有一團冒著粉色靈光的靈液,光華流轉,煞是美麗。
那靈光在玉瓶裡遊動,像活的一樣。
話音一落,便有一個女修的聲音響起:
“一千五百塊靈石!”
那聲音從二樓某個雅間傳來,帶著勢在必得的急切,不過語氣裡滿是嬌縱。
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老婦聲音響起:
“一千五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老婦的聲音帶著幾分沙。
老婦報價完,那女修緊接著喊了:
“兩千塊下品靈石。”
老婦一聽,蒼老的聲音裡滿是質問:
“哪裡來的小丫頭,這般哄抬物價!”
聽見老婦斥問,那女修聲音一冷,笑道:
“老虔婆,有靈石你就加,沒靈石你就趴著。
省些力氣養老吧,都樹皮臉了,有再多百花精粹有何用?”
這話說得刻薄,全場又是一靜。
“你!”
老婦怒喝一聲,但最終還是沒再加價。
兩千塊靈石,確實超了這東西的價值。
她一個散修,攢些靈石不容易,犯不著跟這大小姐置氣。
胡寶兒環視一圈,笑盈盈道:
“兩千塊下品靈石第一次。還有沒有道友要加價?”
她等了幾息,無人應答。
“兩千塊下品靈石第二次。”
又等了幾息,還是無人應答。
“兩千塊下品靈石第三次。恭喜這位道友!”
她手一揮,那玉瓶就被侍女收走,送往二樓那個雅間。
杜照元搖了搖頭。
這百花精粹,最多值個一千五百塊下品靈石,這可算是溢價了。
不過悅己者悅己,花得開心也是無所謂。
這百花精粹,有瑞雲殿在,還有桃源洞天,只要杜照元要,第二天瑞雲殿就能做出一大堆來。
他倒是不稀罕。
“第二件拍品。”
胡寶兒一揮手,一個侍女端著一個籠子上來。
那籠子不大,用靈鐵打造,上面還貼著幾張符籙,閃著淡淡的光。
裡面縮著一團雪白的東西,瑟瑟發抖。
“山猞猁,性格溫順,可以養來解解悶。
用心培養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成長為築基妖獸的可能。
起拍價五百塊下品靈石。”
杜照元看著那被關在籠子裡的小東西。
比平常家貓大一點,渾身雪白,只是身肚兩邊有兩簇灰色的毛。
耳朵圓圓地豎在腦袋上,兩撮黑色的聰明毛高高豎起,碧綠色的眸子裡盡是害怕和恐慌。
它不斷地縮著脖子,向四周哈氣,膽怯十足。
那副慫樣,看著就讓人發笑。
杜照元心想這能有人拍?
血脈駁雜成這樣,一臉寫著慫貨二字。
聽胡寶兒說能晉升築基,不過是噱頭罷了。
這種山猞猁,靈智不高,血脈不純,養到死也就是個寵物。
哪個冤大頭會花五百靈石買這個?
果然,拍賣場靜悄悄的,無人發一言。
一樓大廳的散修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出聲。
二樓三樓那些雅間,更是連個動靜都沒有。
這東西,實在是拿不出手。
這萬寶樓的第二件拍品可不咋樣,怎麼看都是個賠錢貨。
杜弘禮卻一直盯著那籠子。
那小貓驚慌無助的眼神,那縮成一團的樣子,那四周困住它的籠子。
它那麼小,那麼害怕。
它很無助吧?
和那日測靈的我那麼像。
它也需要有人幫它吧?也需要有人把它從籠子裡抱出來,告訴它別怕,告訴它沒事吧。
我能幫它嗎?
正想著,手已經伸向杜照元的袖子。
杜照元感覺袖子被拉動,轉頭看見杜弘禮看著自己。
嘴囁喏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二爺爺,我想要。”
杜照元看著他。
這是弘禮第一次主動要東西。
一路上他甚麼都不要,給甚麼接甚麼,從不說想要。
買烤雞的時候,是他先看見,但也是自己問了他才點頭。
那些小玩意兒,也都是自己主動給他買的。
現在他說想要。杜照元心一軟。
這是弘禮要的最貴的一樣東西。
五百塊下品靈石,對杜家不算甚麼,對弘禮卻是第一次開口。
買。
必須買。
誰讓他是做爺爺的。
“好。來,你喊,爺爺給你把聲音擴出去。”
杜弘禮深吸一口氣,聲音怯怯的:
“五百……五百零一塊下品靈石。”
杜弘禮喊完,臉就紅了。並且聲音有些慌亂,帶著小心。
等聽見杜弘禮的喊聲,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鬨笑聲四起。
“這都有人買?這慫樣,怕是回去抓老鼠都費勁!”
“冤大頭!”
“真不值當!”
各種嘲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都在數落著不識貨。
嚇得籠子裡的山猞猁又往回縮了縮。
胡寶兒卻笑盈盈的,好似怕反悔一般,連拍賣價的三次確定都沒喊,直接道:
“恭喜這位道友!”
速度快得,像是生怕買家反悔。
杜照元聽著傳來的議論聲,暗道懂甚麼。
有些東西根本就不是用價格能衡量的。
弘禮想要,就值這個價。
難得少年開口,總得實現,若不然,就變成少年不可得之物了。
過了沒多久,便有一位侍女帶著關在籠子裡的山猞猁進來了。
杜照元將靈石交付,看著在地上籠子裡縮成一團的山猞猁。
這傢伙,真膽小,耳朵都貼到腦袋上了,身子抖得像篩糠。
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驚恐。
“弘禮,你去把它抱出來。沒事兒,二爺爺看著呢,傷不到你。”
杜弘禮點點頭,慢慢靠近。
他蹲下身子,輕輕地伸出食指,慢慢地接近籠子。
每接近一分,那猞猁的頭就往後縮一分,嘴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那聲音又小又細,聽著就是虛張聲勢。
縮到角落,縮無可縮。
那猞猁抬起前爪,要給杜弘禮一爪。
杜照元輕輕“嗯”了一聲。
一股淡淡的威壓散開。
那猞猁渾身一僵,前爪停在半空,碧綠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它看著杜照元,又看看杜弘禮,慢慢放下爪子,耳朵也耷拉下來,任由杜弘禮的手摸上它的頭。
杜弘禮開啟籠子,輕輕把它抱出來。
那猞猁縮在他懷裡,身子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
杜弘禮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從頭頂順著背,再從背順著尾巴。
順了幾下,那猞猁漸漸不抖了。
“二爺爺,好軟。”
他把那山猞猁抱在懷裡,不住地用手撫摸它的背。
這猞猁窩在他懷裡,起初還僵硬著,慢慢的,身體軟了下來。
有呼嚕嚕的聲音響起。
杜弘禮眼睛一亮。
“它呼嚕了,二爺爺,它呼嚕了。”
杜照元笑了笑。“你喜歡就好。接下來還有喜歡的,就給二爺爺說。”
杜弘禮點點頭,抱著那猞猁不撒手。
那猞猁也乖,窩在他懷裡,眯著眼睛,呼嚕呼嚕的,偶爾還蹭蹭他的手。
拍賣會繼續。
“飛花劍,香雪坊煉器大師冬夫人的作品。
採百花精魄熔於此劍,劍出如花雨紛飛,劍氣凌厲中帶著三分柔情。
起拍價八千塊下品靈石。”
有人出價,有人加價,最後以三萬二千塊成交。
“紅緣符,擇景山出品。用之可引紅鸞星動,增進情緣。
起拍價三千塊下品靈石。”
這符倒是有意思,幾個女修爭了起來,最後拍到七千塊。
據說給對方貼上這符,能讓意中人對你一見傾心。倒是玄妙。
“碧玉簪,上品法器,可護元神,可定心神。
起拍價六千塊下品靈石。”
一件一件拍品過去,有的賣得好,有的流拍。
胡寶兒始終笑盈盈的,賣得好的恭喜,賣不掉的也不見惱,只說是緣分未到。
杜照元卻是興致缺缺,只是看著拍品,等著須彌石的出現。
直到胡寶兒拿出一枚月形玉簡。
那玉簡是月白色的,彎彎如新月,在她手心裡漂浮著,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月女良辰功》,曉月閣收藏功法,可修煉至金丹期,無屬性功法。起拍價二十萬下品靈石。”
話音一落,整個拍賣場炸了鍋。
“甚麼!竟是無屬性金丹功法!”
“牛批!萬寶樓!”
“可惜了曉月閣!被人賣家產!”
“當甚麼菩薩,也沒見你去攔著擇景山!”
“唉,此後再也看不見曉月女仙,月下起舞邀月了,可惜,屬實可惜!”
議論聲四起,各種驚歎、惋惜、嘲諷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杜照元徑直坐起身。
無屬性功法,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修煉。
不像那些有屬性的,火靈根只能修火系,水靈根只能修水。
無屬性功法,甚麼靈根都能修,珍貴得很。
更何況這是金丹功法,能一直修到金丹期。
多少人卡在築基巔峰,就是因為沒有金丹功法,寸步難進。
那些小家族的修士,那些散修,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就是這麼一部功法。
而且聽名字,應該女修修煉尤為合適,月華之力,清冷柔和,正合女子體質。
他盯著那枚在胡寶兒手中漂浮的月形玉簡。
承慧和照月的功法,這不就有了嗎?
必須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