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二年夏,嶺南順德的臨水古鎮遭了大澇,洪水退去後便怪事頻發。先是渡口撐船的老艄公夜裡失足落水,屍身三日才浮上來,面色慘白毫無血色;緊接著鎮上孩童頻頻失蹤,河邊總傳來孩童嬉笑啼哭的混聲,百姓們不敢近水,都說河裡惹了水鬼,鎮長帶著鄉親們的殷切期盼,星夜趕往英叔隱居的三清觀求助。
英叔攜秋生、文才次日便抵達古鎮,剛到渡口,便覺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手中羅盤指標徑直朝下,紋絲不動。他俯身掬起一捧河水,水色渾濁卻帶著淡淡腥氣,當即沉聲道:“不是尋常水鬼,是溺亡的凶煞聚了洪水怨氣,引著河底溺斃亡魂作亂,這水底下定有藏煞之地。”
文才望著湍急的河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師父,水鬼是不是專抓咱們這樣的後生?”秋生笑著敲他腦袋:“就你膽子小,跟著師父學法術,還怕區區水鬼?”英叔打斷二人拌嘴,讓鎮長尋來黑狗血、糯米與陳年桃木,又讓人連夜趕製了二十張引煞符與鎮水符,約定三日後月圓之夜,趁陰氣最盛時引凶煞現身除之。
到了月圓夜,英叔在渡口搭起法臺,臺上擺著三碗雄黃酒,插著三支清香,秋生守在法臺左側,手持墨斗隨時待命,文才則抱著裝滿糯米的布袋守在右側,不敢有絲毫懈怠。子時一到,河面突然翻起巨浪,河水漆黑如墨,一陣孩童啼哭與男子怒罵聲交織著傳來,數道黑影從水中竄出,正是那水鬼與被引的亡魂,個個青面獠牙,朝著岸邊撲來。
“休得放肆!”英叔大喝一聲,將手中桃木劍蘸滿黑狗血,腳踏八卦步,口中念起鎮煞咒。桃木劍揮出,劍氣掃過水麵,濺起的水花落在水鬼身上,當即冒起黑煙。為首的凶煞水鬼怒目圓睜,化作一道黑浪直撲法臺,英叔早有準備,甩出墨線纏住其腳踝,將其拽至岸邊。
秋生見狀,連忙將引煞符貼在凶煞額頭,卻被它周身怨氣震碎。文才趁機將糯米撒在水鬼腳下,糯米遇水煞瞬間凝結成冰,困住了它的去路。原來這凶煞生前是個惡霸,當年強搶民女不成,被百姓們打落河中溺亡,積怨多年,又借洪水之力吸納亡魂,成了難以對付的水煞。
英叔見尋常符咒難起作用,當即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紅光乍現。他縱身躍起,劍指凶煞心口,厲聲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河神引路,陰煞歸位,敕!”這一劍直擊凶煞本命,它發出一聲淒厲嘶吼,周身黑氣漸漸消散,那些被引的亡魂沒了主心骨,在符咒加持下漸漸歸於平靜,沉入河底。
英叔又取來鎮水符,以桃木劍引符入水,符咒在河面化作一道金光,久久不散。他叮囑鎮長,在渡口立一尊鎮水石獅,再將河邊的廢棄古井封死,那古井正是藏煞之地,絕不可再動。
天矇矇亮時,古鎮河面恢復清澈,陽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此前失蹤的孩童也盡數被尋回,只是昏睡不醒,英叔取來符水給孩童們喂下,不多時便紛紛轉醒。鄉親們捧著謝禮趕來,英叔只取了兩袋糙米當作路費,告誡眾人莫要往河中丟棄穢物,善待水源,方能永絕水患。師徒三人收拾行裝,踏著晨光離去,身後是古鎮百姓的聲聲道謝,前路縱有妖邪擋道,亦有三尺桃木劍,一腔浩然氣,護佑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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