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狀的烏雲遮天蔽日,剎那間陰風怒號,方才還澄澈的天光被染得一片昏黑。英叔抬頭望著那團翻滾的烏雲,瞳孔驟然一縮,伸手從褡褳裡摸出羅盤,指標竟瘋了似的滴溜溜亂轉,連銅殼都震得嗡嗡作響。
“不好!這不是尋常妖雲,是西域魔教的聚煞幡引動的屍煞雲!”英叔話音未落,烏雲中忽然劈下一道漆黑的閃電,直直砸在不遠處的古樹上。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古樹攔腰折斷,斷口處竟滲出烏黑的汁液,落地瞬間便將泥土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秋生扶著英叔,看著那詭異的景象,聲音都發顫:“師父,這西域魔教到底是甚麼來頭?竟能弄出這般陣仗!”
文才縮著脖子,往英叔身後躲了躲,忽然指著烏雲下方驚呼:“快看!那是甚麼東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烏雲低垂處,竟緩緩降下數十道黑影。那些黑影個個身著黑袍,臉蒙黑紗,手中握著寒光閃閃的彎刀,腰間掛著的小幡上,赫然刻著與清虛骨笛上一模一樣的魔教圖騰。為首的黑袍人身材高大,手中握著一杆丈許長的黑色幡旗,幡面之上,畫著一個面目猙獰的骷髏頭,正是那聚煞幡。
“林正英,毀我教中護法清虛,今日定要你師徒三人,葬身於此!”為首黑袍人聲音粗嘎如破鑼,抬手一揮聚煞幡,剎那間黑氣翻湧,那些黑袍人竟齊齊化作一道道黑煙,朝著英叔三人撲來。
英叔面色凝重,將秋生和文才往身後一推,沉聲道:“此乃魔教的化煞分身術,肉身已與屍煞之氣相融,尋常刀劍傷不了他們!”說罷,英叔腳踏七星步,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乾坤借法,焚邪滅煞!”
話音落,英叔猛地將桃木劍往地上一插,指尖血珠滴落在劍刃之上,霎時間金光暴漲,一道火牆陡然拔地而起,將撲來的黑煙逼退數丈。那些黑煙撞上火牆,發出陣陣淒厲的慘叫,竟隱隱有消散的跡象。
為首黑袍人見狀大怒,將聚煞幡舞得虎虎生風,厲聲喝道:“布萬煞噬魂陣!”
數十道黑煙聞聲而動,瞬間圍成一個巨大的黑圈,將英叔三人困在中央。黑圈之內,黑氣凝聚成無數只慘白的鬼手,朝著三人抓來。文才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掏出糯米撒去,可糯米遇上那些鬼手,竟瞬間化作黑灰,半點作用都無。
“師父!糯米沒用啊!”文才哭喊道。
英叔咬著牙,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他知道今日若不拼死一搏,師徒三人怕是都要折在這裡。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面竟是三枚通體赤紅的棗核釘——那是他早年遊歷南疆時,得一位異人所贈,以百年老棗木混合硃砂、黑狗血煉製而成,專克陰煞邪祟。
“秋生,文才,聽我號令!”英叔將三枚棗核釘握在手中,目光如炬,“待我破陣之時,你們二人分別持釘,釘向陣眼的三個方位!”
說罷,英叔將全身真氣灌注於桃木劍中,猛地拔劍出鞘,大喝一聲:“破!”
一道耀眼的金光直衝雲霄,竟硬生生將那骷髏烏雲撕開一道口子。正午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照在那萬煞噬魂陣上。陣中的黑氣遇光便散,那些鬼手也瞬間化作青煙。
“就是現在!”英叔厲喝。
秋生和文才不敢怠慢,各自抓起一枚棗核釘,朝著英叔所指的方位撲去。棗核釘入地的瞬間,發出“嗡”的一聲輕響,三道紅光沖天而起,與陽光融為一體。那萬煞噬魂陣瞬間土崩瓦解,數十道黑煙慘叫著消散大半,只剩為首的黑袍人狼狽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黑袍人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黑血,怨毒地瞪著英叔:“林正英,你等著!我教教主已在崑崙山佈下萬屍大陣,不出三月,便要血洗中原!”
說罷,黑袍人化作一道黑煙,倉皇逃遁。骷髏烏雲失去支撐,也漸漸消散,天光重新灑落。
英叔望著黑袍人逃走的方向,眉頭緊鎖,手中的棗核釘微微發燙。他知道,這西域魔教絕非等閒之輩,那萬屍大陣一旦練成,中原大地必將生靈塗炭。
秋生扶著英叔,憂心忡忡道:“師父,那萬屍大陣……我們能擋得住嗎?”
英叔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崑崙山的方向,語氣堅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縱然前路兇險,貧道也定會守得這人間太平!”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鐘聲清越,竟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英叔三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疑惑——這荒山野嶺之中,怎會有鐘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