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鎮外的亂葬崗連日傳來鬼哭,鎮上百姓夜裡閉門不出,連狗吠都透著股惶恐。英叔帶著文才、秋生二人,揹著桃木劍、羅盤,踏著暮色往崗上走。文才縮著脖子,攥著糯米袋的手直冒汗:“師父,這荒郊野嶺的,莫不是又有殭屍作祟?”英叔眉頭緊鎖,指尖捻著一張黃符,沉聲道:“不是普通殭屍,你聞這風裡的味兒——帶著血腥味,還有點屍毒,怕是有人養屍煉煞。”
三人剛到亂葬崗邊緣,秋生忽然指著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低呼:“師父你看!”月光下,老槐樹枝椏上掛著七面黑底血幡,幡上用硃砂畫著扭曲的符文,風一吹,幡面獵獵作響,竟隱隱傳出嬰兒啼哭。英叔臉色一變,掏出羅盤,指標瘋狂轉動,紅芒直逼老槐樹。“不好!是七星鎖魂幡,有人想聚陰煞煉屍王!”
話音未落,亂葬崗裡忽然傳來“咔嚓”一聲,一具穿著壽衣的屍體破土而出,青面獠牙,指甲黑長,正是一具剛成氣候的黑僵。黑僵嘶吼著撲來,文才嚇得腿軟,摔了個四腳朝天,糯米袋撒了一地。秋生反應快,抽出桃木劍迎上去,卻被黑僵一掌拍飛,桃木劍脫手而出,嵌進土裡。
英叔不慌不忙,踏罡步鬥,口唸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指尖黃符飛出,精準貼在黑僵額頭。黑僵渾身一顫,動作頓住,卻只是片刻,額頭的黃符竟滋滋冒煙,轉眼燒成灰燼。“這僵身被血幡養過,尋常符咒沒用!”英叔低喝一聲,從背上抽出桃木劍,劍身刻滿符文,是他早年親手煉製的法器。
他縱身躍起,一劍刺向黑僵心口。黑僵反應極快,側身躲開,利爪直抓英叔面門。英叔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在黑僵後背,掌風裹挾著陽氣,打得黑僵踉蹌幾步。文才這時爬起來,想起師父教的法子,抓起一把糯米,狠狠砸向黑僵眼睛。黑僵吃痛,嘶吼著亂揮爪子。秋生趁機撿起桃木劍,繞到黑僵身後,一劍刺穿它的脊椎。
黑僵僵身一僵,緩緩倒下,化作一灘黑血。可就在這時,老槐樹上的七面血幡忽然同時亮起紅光,亂葬崗裡接連響起破土聲,十幾具屍體相繼爬出,有白僵,有黑僵,竟組成了一支屍軍。英叔心知不妙,七星鎖魂幡已成氣候,再拖下去,屍王出世,整個青河鎮都要遭殃。
“文才,你去拆血幡,記住,先拆中間那面主幡!秋生,你跟我守住屍群!”英叔吩咐道。文才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往老槐樹跑,剛爬到樹下,樹後忽然閃出一個穿道袍的人,面色陰鷙,手裡握著一柄銅鈴。“多管閒事的臭道士,也配壞我好事?”
那人正是煉屍的妖道,他搖動銅鈴,屍群頓時變得狂躁,悍不畏死地撲來。英叔與秋生背靠背,桃木劍與符咒齊出,卻漸漸有些力不從心。文才急得滿頭大汗,想去扯主幡,卻被妖道一腳踹翻。妖道冷笑:“小雜毛,給我去死!”說著,一掌拍向文才天靈蓋。
千鈞一髮之際,文才忽然想起師父教的掌心雷,他咬破舌尖,將血吐在掌心,雙手合十,大喊:“掌心雷,急急如律令!”一道微弱的電光從掌心爆出,正打在妖道手腕上。妖道吃痛,銅鈴掉在地上。英叔抓住機會,縱身一躍,桃木劍直指妖道心口:“妖道,還不束手就擒!”
妖道見狀不妙,從懷裡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頓時黑煙瀰漫。等煙散了,妖道早已不見蹤影。英叔來不及追,急忙喊道:“文才,快拆主幡!”文才爬起來,使出吃奶的力氣,扯下中間那面血幡。血幡一落地,頓時燃起熊熊烈火,其餘六面血幡也相繼自燃。
沒了血幡加持,屍群頓時失去控制,化作一灘灘黑血。英叔鬆了口氣,看著滿地狼藉,眉頭卻未舒展:“那妖道跑了,日後必成大患。”秋生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師父,先顧著眼前吧,鎮上百姓還等著咱們呢。”文才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下次……下次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了。”
英叔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世間的陰邪之物,永遠除不盡。而他這個殭屍道長,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