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的安寧未及半載,鎮西的鎖龍井便傳出異動。每日三更,井底會傳來鐵鏈拖拽的悶響,井水泛起暗紅,鎮民飲用後輕則腹痛嘔吐,重則渾身抽搐,面板長出青黑紋路,如同屍斑蔓延。
英叔剛調養好傷勢,聽聞此事便立刻帶著文才、秋生趕往鎖龍井。井口被厚重的石板封壓,上面刻滿的鎮煞符文已大半剝落,縫隙中滲出縷縷黑氣,散發著熟悉的屍臭。“師父,這氣息……”秋生握著羅盤的手微微發顫,指標在盤面上瘋狂打轉,最終指向井底,“和玄魁的屍氣一模一樣!”
英叔俯身貼著石板傾聽,井底傳來低沉的嘶吼,夾雜著詭異的咒文吟唱。“是幽冥血咒。”他面色凝重,指尖劃過石板上的裂痕,“玄魁當年不僅藏了殘魂,還將自身屍氣與鎖龍井的地陰煞氣繫結,設下這血咒結界。如今符咒失效,它要借井水擴散屍氣,將整個清風鎮變成它的養屍地。”
文才用力推了推石板,紋絲不動:“師父,這石板少說有千斤重,怎麼開啟?”
英叔從布包中取出八枚銅錢,按八卦方位擺放在石板上,又取出一張黃符貼在中央:“天地定位,山澤通氣!”符紙燃起金光,銅錢發出清脆聲響,石板緩緩抬起一道縫隙。一股腥風從井底噴湧而出,文才躲閃不及,被黑氣燻得連連咳嗽,臉上瞬間浮現出淡淡的青黑紋路。
“快用糯米擦臉!”英叔扔過一包糯米,文才連忙擦拭,紋路才漸漸褪去。三人藉著月光往井底望去,只見井壁爬滿暗紅色的血線,井底深處懸浮著一團巨大的黑霧,無數鎖鏈從黑霧中延伸而出,纏繞在井壁的巨石上,鎖鏈末端竟鎖著數十具殘缺的屍骸,正是之前失蹤的鎮民。
“師父,那些百姓還有救嗎?”秋生急道。
英叔搖頭嘆氣:“他們的精血已被屍氣吸乾,魂魄也被血咒束縛,早已沒了生機。”他抽出桃木劍,劍身上貼滿符咒,“今日必須破了這血咒,否則再過七日,血咒大成,就算是大羅金仙也難救清風鎮。”
三人順著井壁的藤蔓往下攀爬,井底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水中還漂浮著細小的屍蟲。黑霧越來越濃,玄魁的身影在霧中漸漸顯現。這一次,它並未凝聚實體,而是化作一團巨大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周身纏繞的鎖鏈如同毒蛇般舞動。
“林正英,你果然沒死。”玄魁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幽冥血咒以地陰煞氣為引,以萬千生魂為祭,你以為憑你損耗大半的修為,能破得了我的結界?”
“邪不勝正!”英叔大喝一聲,揮起桃木劍,朝著黑霧斬去,“秋生,用銅錢劍打散屍蟲!文才,貼符鎮住井壁血線!”
桃木劍刺入黑霧,發出滋滋聲響,黑霧瞬間翻滾起來,無數鎖鏈朝著英叔纏來。他側身避開,反手甩出一張五雷符,符紙炸開,雷光劈向黑霧,黑霧被撕開一道缺口。秋生揮舞銅錢劍,將湧來的屍蟲一一斬滅,銅錢碰撞的聲響震得井底嗡嗡作響。文才則沿著井壁,將一張張鎮煞符貼在血線上,符文金光閃爍,血線的蔓延速度漸漸放緩。
但玄魁的血咒結界異常強大,黑霧被撕開的缺口瞬間便癒合了,更多的鎖鏈從霧中飛出,將三人團團圍住。英叔被一條鎖鏈纏住腳踝,猛地被拽向黑霧,腳踝處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青黑紋路順著小腿往上蔓延。
“師父!”秋生和文才同時驚呼,連忙上前拉扯鎖鏈。
英叔咬緊牙關,從懷中取出一枚鎮邪珠,狠狠按在腳踝的紋路處:“天地正氣,淨化邪祟!”鎮邪珠發出白光,紋路瞬間消退。他趁機斬斷鎖鏈,縱身躍起,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玄魁,今日我便毀了你的血咒結界!”
他手持桃木劍,踏著八卦步,朝著黑霧中心衝去。黑霧中無數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鎖鏈如同暴雨般襲來。英叔左躲右閃,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將鎖鏈一一斬斷。就在他即將抵達黑霧中心時,玄魁突然發動血咒,井底的積水瞬間化作暗紅的血浪,朝著三人席捲而來。
“快躲到井壁凹槽!”英叔一聲令下,三人立刻躲進凹槽。血浪拍在井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井壁的石塊紛紛墜落。待血浪退去,三人渾身溼透,身上的道袍已被血浪腐蝕出多個破洞。
英叔知道不能再拖延,他從懷中取出最後三枚鎮邪珠,又拿出一張用自身精血繪製的“乾坤伏魔符”:“秋生、文才,我需要你們幫我牽制鎖鏈,我去引爆鎮邪珠,炸燬血咒核心!”
“師父,你小心!”兩人異口同聲道。
秋生揮舞銅錢劍,朝著黑霧衝去,故意吸引鎖鏈的注意;文才則將剩餘的符紙全部甩出,暫時困住部分鎖鏈。英叔趁機縱身躍起,將三枚鎮邪珠按在黑霧中心,再將乾坤伏魔符貼在上面,大聲念道:“乾坤無極,萬法歸宗!以我精血,引動天雷!”
符紙燃起熊熊烈火,三枚鎮邪珠同時發出耀眼的白光。玄魁察覺到危險,瘋狂催動黑霧,無數鎖鏈朝著英叔纏來:“林正英,你敢!”
英叔眼神堅定,縱身躍向井口,同時大喊:“快上來!”秋生和文才立刻順著藤蔓往上攀爬。就在他們即將爬出井口時,井底傳來震天巨響,白光沖天而起,黑霧瞬間被撕裂,鎖鏈紛紛斷裂,血線在白光中化為灰燼。
三人摔在井口旁,被氣浪掀翻在地。英叔嘴角溢位鮮血,望著井底漸漸消散的黑氣,露出一絲笑容:“幽冥血咒……破了。”
三日後,清風鎮的井水恢復清澈,鎮民身上的詭異症狀也漸漸消退。英叔坐在後山祠堂的石階上,望著遠方的山巒,秋生和文才站在一旁。“師父,玄魁這次應該徹底消失了吧?”文才問道。
英叔搖頭:“玄魁修煉千年,雖毀了血咒核心,但未必沒有留下後手。”他撫摸著手中的桃木劍,眼神依舊堅定,“斬妖除魔之路,道阻且長,我們能做的,便是守住這人間正氣。”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三人身上,拉長了他們的身影。清風鎮的炊煙裊裊升起,安寧再次籠罩這片土地,但英叔知道,只要世間還有邪祟,他的腳步便不會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