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粵交界的歸墟古渡,三百年一遇的血月恰逢潮汐之巔,海水倒灌進千年古港,沖刷出沉睡海底的鎮屍槨。槨蓋轟然碎裂,玄魁屍王的身影從墨綠色海水中升起,周身纏繞著海底怨靈凝結的黑潮,比三十年前更顯猙獰——它的屍身覆著層青黑色鱗甲,雙目燃著幽綠鬼火,竟是借歸墟陰氣與血月之力,修成了“水煞屍身”。
“玄魁,你這孽畜,竟遁入歸墟修煉邪功!”英叔的聲音穿透浪濤,他身著漿洗得發白的道袍,手持重新淬鍊的桃木劍,身旁跟著已是獨當一面的阿文與新收的女徒弟阿玲。英叔眼角皺紋更深,卻依舊腰桿挺直,腰間黃符袋繫著紅繩,背後八卦鏡被海水打溼,仍泛著溫潤金光。
三十年前崑崙一戰,英叔雖重創玄魁,卻未能徹底誅滅其屍魂。玄魁借地脈遁入歸墟,以海底萬千枉死魂魄為食,如今血月臨空,正是它破封出世、欲吞噬沿海六鎮生魂的時刻。此刻古渡碼頭,數十名村民被屍氣所困,面色青紫,眼看就要淪為玄魁的養料。
“師父,它的鱗甲刀槍不入,尋常符咒根本沒用!”阿文揮起銅錢劍,劈在玄魁肩頭,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被屍王反手一掌拍飛,重重撞在礁石上。阿玲連忙甩出捆屍索,卻被玄魁周身黑潮纏繞,瞬間腐蝕斷裂。
英叔眼神一凝,從懷中取出曬乾的艾草與雄黃,撒向玄魁:“水煞懼陽火,阿玲,引赤陽符!阿文,布鎖龍陣困它!”赤陽符遇風即燃,化作數道火蛇撲向黑潮,海水蒸騰起白霧,玄魁發出刺耳嘶吼,身上鱗甲泛起焦痕。阿文強忍傷痛,取出八根桃木樁,按八卦方位釘入碼頭地面,樁上黃符金光流轉,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玄魁困在陣中。
玄魁暴怒,雙臂暴漲,黑潮凝聚成數十條水蛇,瘋狂衝撞鎖龍陣。陣中金光搖搖欲墜,英叔深知久戰不利,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天地正氣,日月同輝!”劍身上符文亮起,英叔縱身躍起,劍指玄魁眉心死穴。誰知玄魁早有防備,周身鱗甲驟然閉合,桃木劍砍在上面,竟被彈開,英叔被震得氣血翻湧,跌落地面。
“師父!”阿玲連忙上前攙扶,卻見玄魁衝破鎖龍陣一角,黑潮卷向被困村民。英叔急中生智,解下背後八卦鏡,將其拋向空中:“以鏡為媒,借血月之陽,化歸墟之陰!”他口中唸唸有詞,八卦鏡在空中旋轉,竟吸聚血月的猩紅光芒,化作一道熾熱光柱,直射玄魁胸口。
玄魁慘叫一聲,胸口鱗甲碎裂,露出漆黑的屍心。英叔抓住機會,取出珍藏的“鎮元符”,將全身修為注入其中:“此符乃歷代天師所制,今日便用你這屍王的魂飛魄散,祭告天地!”他縱身撲向玄魁,將符咒死死按在其屍心之上。
“轟!”符光爆射,玄魁周身黑潮瞬間潰散,屍身劇烈顫抖,幽綠鬼火漸漸熄滅。它伸出枯槁手掌,想要抓住英叔,卻在符光灼燒下化為飛灰。唯有一縷黑氣試圖遁走,英叔早有準備,丟擲桃木劍,將黑氣釘在礁石上,劍身上符文閃爍,徹底淨化了這縷屍魂。
血月西沉,潮汐退去,碼頭的屍氣漸漸消散,被困村民緩緩甦醒。英叔渾身脫力,坐在礁石上,望著遠方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露出一絲笑容。阿文與阿玲上前攙扶,眼中滿是敬佩。
“師父,玄魁這次徹底被消滅了嗎?”阿玲輕聲問道。
英叔點點頭,收起桃木劍與八卦鏡:“邪不壓正,只要人間還有正氣,妖魔鬼怪便無處遁形。”他站起身,望著恢復平靜的古渡,“走吧,我們還要去看看其他村鎮,確保沒有遺漏的屍氣作祟。”
晨光中,師徒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留下一段新的傳奇,在閩粵沿海代代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