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七年,粵北青溪鎮連日陰雨,鎮西義莊的黴味裡忽然摻了絲腥甜。九叔正擦拭桃木劍上的硃砂,忽聞院外馬蹄聲急,鎮長王富貴跌跌撞撞闖進來,官帽歪斜:“九叔!不好了!後山亂葬崗的棺材全翻了,李獵戶家小子……沒了!”
文才正啃著糯米糕,嚇得糕餅掉在地上;秋生抄起牆角的八卦鏡,嬉皮笑臉的神色瞬間斂去。九叔眉頭一擰,抓起羅盤揣進袖袋:“帶我們去看看。”
亂葬崗霧氣瀰漫,數十具棺木東倒西歪,棺蓋散落滿地,泥土裡翻湧著黑紅色的血線。李獵戶的兒子蜷縮在一棵老槐樹下,面色青紫,脖頸處有兩個深可見骨的牙印,早已沒了氣息。九叔蹲下身,手指沾了點死者胸口的黑血,放在鼻尖輕嗅:“不是普通殭屍,是紅毛屍煞。”
“紅毛屍煞?”秋生湊過來,八卦鏡反射著微弱的光,“師父,這東西比千年殭屍還厲害?”
“此屍乃橫死之人怨氣所化,毛髮變紅,刀槍不入,專吸活人精血修煉。”九叔指著老槐樹的樹幹,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咒,“有人故意用邪術喚醒了它,想借屍煞之力害人。”
文才嚥了口唾沫:“那……那我們怎麼辦?”
“準備法器。”九叔沉聲道,“糯米、墨斗、黃符、桃木劍,再備三口黑狗血,今夜子時,隨我來收它。”
回到義莊,師徒三人忙到入夜。秋生磨著桃木劍,嘴裡唸叨:“師父,你說誰這麼缺德,喚醒屍煞害人?”九叔正在畫符,筆尖蘸著硃砂,聞言頭也不抬:“青溪鎮最近來了個遊方道士,自稱‘玄陽真人’,四處招搖撞騙,說不定是他為了錢財,練了邪術。”
子時一到,月黑風高。三人揹著法器來到亂葬崗,剛一靠近,就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只見那紅毛屍煞從一具破損的棺木中爬了出來,身高丈餘,渾身長滿紅毛,雙眼赤紅,嘴裡流著涎水,聞到活人氣味,發出一聲咆哮,朝著三人撲來。
“列陣!”九叔大喝一聲,手持桃木劍迎了上去。秋生和文才立刻散開,秋生丟擲八卦鏡,一道金光射向屍煞,文才則趁機將糯米撒在屍煞腳下。屍煞被金光擊中,動作遲滯了一下,踩在糯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紅毛冒煙。
“好機會!”九叔縱身躍起,桃木劍直指屍煞眉心。可屍煞皮糙肉厚,桃木劍刺上去竟被彈開。九叔暗叫不好,側身躲過屍煞的利爪,掏出黃符貼在屍煞背上。黃符瞬間燃燒起來,屍煞發出一聲慘叫,轉身撲向九叔,力道比之前更猛。
“師父小心!”秋生丟擲墨斗線,纏住屍煞的雙腿。文才趁機將黑狗血潑了過去,屍煞被黑狗血淋中,動作變得遲緩,身上的紅毛大片脫落。九叔抓住時機,咬破手指,將鮮血抹在桃木劍上,大喝一聲:“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急急如律令!”
桃木劍帶著血色紅光,再次刺向屍煞眉心。這一次,劍刃順利刺入,屍煞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身體開始抽搐,紅光從眉心溢位,漸漸化為黑煙消散。三人不敢怠慢,秋生繼續用墨斗線纏繞,文才不斷撒著糯米,九叔則念動鎮魂咒,直到屍煞的身體徹底僵硬,不再動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鼓掌聲。只見那“玄陽真人”從樹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陰笑:“九叔果然名不虛傳,連紅毛屍煞都能制服。”
九叔冷哼一聲:“玄陽真人?你為了修煉邪術,喚醒屍煞殘害生靈,可知罪?”
“罪?”玄陽真人狂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我能借屍煞之力提升修為,區區幾條人命算甚麼?”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把黑色令牌,念動咒語,地上的屍煞竟再次睜開眼睛,朝著九叔撲來。
原來這玄陽真人在屍煞體內下了控屍咒,即便屍煞被制服,他仍能操控。九叔眉頭一皺,對秋生和文才說:“你們牽制屍煞,我去對付他!”
秋生和文才立刻纏住屍煞,九叔則手持桃木劍衝向玄陽真人。玄陽真人丟擲黑色令牌,令牌化作一道黑氣,攻向九叔。九叔揮劍斬斷黑氣,步步緊逼。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個回合,玄陽真人漸漸不敵,被九叔一劍劃傷手臂。
“找死!”玄陽真人大怒,掏出一把毒粉撒向九叔。九叔早有防備,掏出八卦鏡擋住毒粉,趁機一腳踹在玄陽真人胸口。玄陽真人摔倒在地,九叔上前一步,桃木劍架在他脖子上:“束手就擒吧!”
玄陽真人不甘示弱,想要再次念動咒語操控屍煞,卻被文才一腳踹在手上,黑色令牌掉在地上。秋生撿起令牌,用力一摔,令牌碎裂,屍煞瞬間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三人合力將玄陽真人捆起來,押回青溪鎮。鎮長王富貴早已帶著村民等候,見屍煞被除,玄陽真人被擒,紛紛向九叔道謝。
回到義莊,天已矇矇亮。文才累得癱倒在地:“師父,這次可真是兇險,差點就栽了。”秋生也點點頭:“那紅毛屍煞也太厲害了,幸好有師父在。”
九叔喝了口茶,神色凝重:“這世上的邪術層出不窮,我們修道之人,肩負除魔衛道之責,往後的路,還得小心行事。”
話音剛落,羅盤上的指標忽然再次轉動,指向南方。九叔眼神一凜,知道又有新的妖邪出現,而他們師徒三人的冒險,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