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時,義莊的門就被敲響了。阿豪揉著眼睛開門,見門外站著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背上揹著個破布包,手裡攥著半塊乾硬的窩頭,見到人就往地上跪:“九叔救命!我爹他……他變成粽子了!”
林正英剛把昨晚用過的桃木劍擦拭乾淨,聽見動靜走出來。少年抬頭時,他才發現對方左眼下方有塊月牙形的疤,眼神裡滿是驚惶,卻還強撐著沒掉眼淚。“起來說。”林正英遞過一碗熱水,“你爹是怎麼回事?”
少年叫陳阿貴,家在三十里外的黑石村。三天前他爹上山砍柴,被滾落的石頭砸中了腿,村裡人把人抬回來時已經沒了氣。按照村裡的規矩,死後第三天要下葬,可今早去墳地送祭品時,墳頭竟被挖開了,棺材蓋翻在一邊,裡面的屍體不見蹤影。更嚇人的是,同村的王老漢一早去田埂放水,被他爹咬了脖子,現在還躺在家裡人事不省,脖子上兩個黑紫色的牙印往外冒血。
“我聽村裡人說,只有九叔能治得了粽子,就連夜跑來了。”阿貴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求您救救黑石村,也救救我爹……哪怕讓他走得安穩些。”
林正英拿起羅盤,又往布包裡塞了黃符和糯米:“阿豪,你留下守著義莊,我帶阿貴去一趟黑石村。”
山路難走,等他們到黑石村時,日頭已經偏西。村裡靜得嚇人,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只有王老漢家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林正英剛走到院門口,就聞到一股濃重的屍臭味,混雜著血腥味,讓人胃裡發緊。
王老漢躺在床上,臉色青黑,嘴唇卻紅得詭異。他媳婦坐在床邊哭,見林正英進來,趕緊爬起來磕頭:“九叔,您快救救他!他剛才還睜著眼睛抓我,嘴裡嗚嗚地叫,跟瘋了一樣!”
林正英摸了摸王老漢的脈搏,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這不是普通的屍變,他身上有屍氣,卻還留著一口氣,是被你爹咬中後,屍毒順著傷口進了身。”他掏出一張黃符,燒成灰拌在水裡,給王老漢灌了下去,“這符能暫時壓制屍毒,要想根治,得先找到你爹的屍體。”
阿貴帶著林正英去了墳地。墳坑挖得很深,邊緣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林正英拿出羅盤,銅針瘋狂轉動,最後指向村後的破寺廟。“他應該在那裡。”林正英沉聲道,“那寺廟荒廢多年,陰氣重,最適合粽子藏身。”
破寺廟的門早就爛了,推開門時“吱呀”一聲響,驚得樑上的蝙蝠撲稜稜地飛起來。廟裡積滿了灰塵,正中間的佛像缺了半邊臉,供桌上擺著個生了鏽的銅鈴,風吹過的時候,銅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小心點,他就在附近。”林正英掏出桃木劍,往劍身上灑了些雄雞血。剛走兩步,就聽見佛像後面傳來“咚”的一聲響,像是有東西在撞牆。
阿貴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林正英卻往前走了兩步,對著佛像後面喊道:“出來吧,你已經死了,糾纏活人只會害人害己。”
話音剛落,一個青面獠牙的身影從佛像後面衝了出來。正是阿貴的爹,他身上的壽衣破破爛爛,臉上的肉已經開始腐爛,眼睛翻得只剩白眼珠,朝著林正英就撲了過來。
林正英側身躲開,桃木劍朝著他的胸口刺過去。可那粽子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把抓住桃木劍,用力一掰,劍竟斷成了兩截。林正英心裡一驚,這粽子的道行比他想的還要深——普通粽子怕桃木劍和糯米,可這粽子不僅不怕,力氣還這麼大,肯定是沾了甚麼邪物。
就在這時,供桌上的銅鈴突然“叮鈴”響了一聲。粽子聽到鈴聲,動作頓了一下,像是很痛苦的樣子,抱著頭蹲在地上。林正英趁機掏出一把糯米,往它身上撒去。糯米碰到粽子的面板,瞬間冒起黑煙,粽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阿貴,把供桌上的銅鈴拿過來!”林正英喊道。阿貴趕緊跑過去,抓起銅鈴遞給林正英。林正英握住銅鈴,用力一搖,“叮鈴鈴”的鈴聲在廟裡迴盪。粽子聽到鈴聲,身體開始慢慢融化,最後變成一灘黑水,滲進了土裡。
銅鈴的鈴聲漸漸停了,林正英看著手裡的銅鈴,若有所思:“這銅鈴是開過光的,能鎮住陰氣,剛才就是它壓制住了粽子的兇性。”
回到村裡時,天已經黑了。王老漢喝了符水後,臉色好了不少,也能說話了。阿貴跪在林正英面前,又要磕頭:“九叔,謝謝您救了我爹,也救了村裡的人。我想跟著您學本事,以後也能像您一樣除邪祟,保護村裡人。”
林正英扶起他,看著他眼裡的堅定,點了點頭:“好,那你就跟著我吧。不過學本事可不容易,得能吃苦,還得有顆仁心——除邪祟不是為了逞強,是為了護著活人。”
阿貴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我記住了,師父!”
第二天一早,林正英帶著阿貴回了義莊。阿豪見多了個師弟,又驚又喜:“師父,以後咱們義莊就有三個人了!”林正英看著兩個徒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陽光灑在義莊的院子裡,驅散了往日的陰冷,彷彿連空氣裡的屍臭味,都淡了些。
接下來可以寫阿貴剛學本事時鬧的笑話,比如誤把糯米撒給了來借糧的村民,或者畫符時把硃砂弄撒了。需要我繼續往下寫這個情節,還是你有其他想展開的方向?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