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瞳孔驟縮,下意識抬臂去擋,卻見九叔身形如箭,桃木劍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刺“小姑娘”後心。那邪祟似早有察覺,猛地擰身避開,指甲擦著秋生的衣袖劃過,竟在布面上留下三道焦黑的印子。
“這不是尋常鬼魂,是‘借屍煞’!”九叔沉聲喝破,文才已抱著符水桶衝過來,手腕一揚,摻了硃砂的符水潑在“小姑娘”身上,瞬間騰起一團黑霧,伴隨著刺耳的尖叫。邪祟受了傷,動作卻更兇戾,張開嘴露出兩排尖牙,朝著文才撲去。
秋生見狀,攥緊手中的銅錢劍,從斜側猛地刺向邪祟後腰——銅錢劍是用百年古錢串成,沾過糯米水,本就克邪,此刻劍尖剛碰到對方衣服,就聽“滋啦”一聲,邪祟的身體竟像被燒到般往後縮。可沒等秋生乘勝追擊,腳下的泥土突然再次翻湧,這次鑽出的不是屍手,而是半截腐爛的屍骨,骨節處還纏著破敗的布條,直往他腳踝纏去。
“秋生,踏‘魁罡步’!”九叔的聲音及時傳來。秋生忙穩住心神,按照平日練的步法,左腳踩“魁”位,右腳落“罡”位,每一步都踏在墳地的煞氣薄弱點上。那屍骨剛碰到他的鞋邊,就像被無形的力量彈開,“嘩啦”一聲散在地上。
這邊文才已掏出黃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了道“鎮煞符”,趁著邪祟被九叔的桃木劍牽制,猛地將符貼在它額頭上。符紙剛觸到面板,就“轟”地燃起淡藍色的火焰,邪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原本扭曲的四肢竟慢慢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九叔趁機上前,左手按在“小姑娘”的後心,右手持桃木劍抵在她身前,沉聲道:“附在她身上的邪祟,我知你本是去年大水淹死的孤魂,可強行借屍害人,已是犯了陰律,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用‘鎮魂釘’收了你!
話音剛落,“小姑娘”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渾濁的嗚咽聲,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哭訴。過了片刻,她緩緩睜開眼,眼白已恢復正常,只是眼神茫然,看著九叔喃喃道:“我……我怎麼在這兒?我娘呢?”
九叔鬆了口氣,收回桃木劍,對文才道:“去義莊拿碗清魂湯來,她被邪祟附了身,魂魄還沒穩。”又轉向秋生,“你去墳地中央把那銀鈴鐺撿來,這鈴鐺被邪祟的氣息染了,得用艾草水淨過才能銷燬,不然還會招引陰物。
秋生應了聲,小心翼翼地走進墳地。方才鑽出屍手的地方,此刻已恢復平靜,只有那隻缺了口的銀鈴鐺躺在地上,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黑氣。他彎腰撿起鈴鐺,只覺得入手冰涼,像是握了塊寒冰。
等文才端來清魂湯,小姑娘喝了半碗,才慢慢想起事情的原委。原來她叫阿秀,去年大水時和娘走散,娘臨走前給了她這隻銀鈴鐺,說只要她搖鈴,娘就會找到她。可上個月阿秀在村口遇見個穿灰布衫的婆婆,婆婆說知道她娘在哪兒,讓她拿著鈴鐺來墳地等,結果她剛到這兒,就覺得一陣頭暈,之後的事就記不清了。
“那灰布衫婆婆,就是附在你身上的邪祟。”九叔嘆了口氣,“它本是無主孤魂,見你心執念深,又有銀鈴鐺引魂,就趁機附了你的身,想借你的陽氣留在陽間。”
說話間,天已矇矇亮,雨也停了。九叔讓秋生把銀鈴鐺放進艾草水裡浸泡,看著水面泛起的黑氣,對文才和秋生道:“往後遇見有人在墳地、義莊這類陰地徘徊,尤其是帶著鈴鐺、玉佩這類貼身物件的,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執念能護人,也能招邪。
文才點點頭,想起昨晚的兇險,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幸好師叔在,不然我和秋生這次怕是要栽了。”秋生也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次我肯定不莽撞了,先聽師叔的吩咐。
九叔看著兩個徒弟,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晨光透過義莊的木窗照進來,落在泡著銀鈴鐺的艾草水上,那層黑氣漸漸消散,只剩下清澈的水面,映著窗外初升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