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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鏡淵,迷蹤

2025-12-07 作者:太空與古曼世界

暮秋的雨絲裹著寒氣滲入青石板縫隙,英叔握著油紙傘走過城隍廟前的石橋,傘骨突然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抬頭望向橋底,三盞白燈籠在暗流中詭異地搖晃,水面倒影裡竟浮現出半張腐爛的人臉。

英叔!救...救我!淒厲的呼救聲從橋洞深處傳來。英叔反手抽出銅錢劍,符文在雨幕中泛起微光。當他踩著溼滑的石階下到橋底,卻只看到漂浮的水草纏繞著半塊破碎的銅鏡,鏡面映出扭曲的符咒殘影。

次日清晨,城西綢緞莊的夥計阿貴跌跌撞撞衝進義莊。他的棉袍沾滿泥漿,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英叔!東家...東家被鏡子吃了!英叔正在晾曬驅邪草藥,聞言立即收拾行裝。臨走前瞥見牆角的桃木劍突然嗡嗡作響,劍身竟滲出暗紅水漬。

綢緞莊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正廳八仙桌上擺著面鎏金銅鏡,鏡面蒙著層薄霧,邊緣凝結著黑紫色的血珠。英叔掏出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後指向銅鏡,邊緣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隱約傳來女人的啜泣聲。

昨夜打烊時,東家對著鏡子補妝。阿貴聲音發抖,鏡面突然冒出黑霧,把他整個人吸了進去!我們砸鏡子也沒用,錘子一碰到就結冰!英叔摸出糯米灑在鏡面上,雪白的米粒瞬間變成焦炭。他臉色凝重,從懷中取出祖傳的墨斗,墨線剛碰到鏡面就被腐蝕出焦黑的缺口。

這不是普通的邪物。英叔將黃符貼在樑柱上,鏡子怨氣極重,背後定有高人操控。話音未落,銅鏡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霧氣中浮現出七道模糊的人影,皆是綢緞莊歷任東家,他們面色青紫,脖頸處纏繞著黑色長髮。

最前方的身影突然撲出鏡面,英叔揮劍斬去,卻只劈碎幾片飄落的銀簪殘片。銅錢劍劍身傳來刺骨寒意,符文光芒漸漸黯淡。他咬破指尖在劍身上畫出血符,大喝: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血符燃起金色火焰,將鬼影逼回鏡中。

此時,鏡中景象突然扭曲,顯現出城郊亂葬崗的畫面。一座孤墳前,黑衣道士正將嬰兒骸骨投入銅盆,盆中血水泛起詭異的漣漪。英叔瞳孔驟縮——那道士額間生著三顆硃砂痣,正是十年前在湘西引發屍變的邪修三陰道人。

原來如此。英叔收起劍,從褡褳裡取出五帝錢,這鏡子是三陰道人煉製的噬魂鏡,專吸陽壽旺的商賈魂魄,用來煉製邪法。他將五帝錢擺成北斗陣,銅鏡劇烈震顫,鏡面滲出黑色粘液。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無念和尚撞開房門,袈裟上沾滿泥漿:英叔!城東二十人同時昏迷,枕邊都放著小銅鏡!話音未落,綢緞莊的門窗突然被陰氣封死,銅鏡中伸出無數慘白的手臂,將眾人拖向鏡面。

英叔甩出捆仙繩纏住阿貴,無念和尚揮動佛珠護住眾人。英叔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珠在空中凝成八卦圖,將鬼影暫時逼退。無念,你帶他們離開!我去會會三陰道人!他將桃木劍拋給無念,自己縱身躍入銅鏡。

鏡中世界一片混沌,暗紅的霧氣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鏡面。英叔每踏過一塊鏡面,就能看到不同的慘狀:被剝皮的孩童、自縊的新娘、沉入井中的書生。突然,前方傳來鐵鏈拖拽聲,三陰道人拖著巨大的銅鏡現身,鏡面裡囚禁著綢緞莊東家的魂魄。

茅山雜毛,十年不見。三陰道人發出尖銳的笑聲,這噬魂鏡吸收了百條魂魄,今日便拿你祭煉!他揮動銅鈴,鏡中伸出的鬼手化作巨型厲鬼,利爪上滴落的毒水腐蝕著地面。

英叔揮動銅錢劍,符文與鬼爪相撞迸發出火星。他掏出懷中的八卦鏡,鏡中射出金光擊碎鬼爪。三陰道人見狀,咬破指尖在銅鏡上畫符,鏡中竟走出英叔的故人——已死去三年的師妹。

師兄,還記得我們在終南山的日子嗎?師妹淚眼婆娑,帶我離開這裡...英叔瞳孔微縮,手中的劍微微顫抖。突然,銅錢劍符文迸發強光,他大喝:邪祟現形!師妹的幻象化作黑煙消散,露出背後偷襲的三陰道人。

英叔反手一劍刺入三陰道人的肩膀,鮮血濺在噬魂鏡上,引發劇烈震動。鏡中被困的魂魄發出淒厲慘叫,鏡面出現蛛網狀裂痕。三陰道人瘋狂大笑,將自己的血也滴在鏡面上:今日便是同歸於盡!

千鈞一髮之際,無念和尚破鏡而入,手中桃木劍刺向三陰道人。英叔趁機取出鎮邪玉瓶,念動咒語將鏡中魂魄盡數收入瓶中。噬魂鏡承受不住力量衝擊,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化作黑蝶四散飛去。

三陰道人看著飛散的黑蝶,目眥欲裂,我的心血...他突然化作一團黑霧,想要奪門而逃。英叔甩出捆仙繩將其困住,又掏出符咒貼在黑霧上:三清在上,收!黑霧漸漸凝成實體,被收入玉瓶。

鏡中世界開始崩塌,英叔和無念和尚帶著玉瓶逃回現實。綢緞莊內,昏迷的眾人紛紛醒來,阿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英叔將玉瓶中的魂魄超度後,帶著三陰道人前往茅山受審。

臨走前,他望著滿地的銅鏡碎片,撿起其中一塊刻著牡丹紋的殘片。月光照在殘片上,映出二十年前的畫面:年輕的三陰道人跪在師父面前,額間還沒有硃砂痣。

他也曾是正道弟子。英叔嘆息一聲,將殘片收入囊中,執念太深,終成魔障。

此後數月,英叔和無念和尚四處尋找散落的黑蝶。每當夜幕降臨,他們的身影就會出現在城鎮鄉野,手持法器,守護著一方安寧。而關於噬魂鏡的傳說,也漸漸成為了老人們嚇唬孩童的故事,只是偶爾有人還能在月光下,看到鏡中若隱若現的人影,訴說著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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