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寶庫開啟
長安城西南,歸義坊與龍首原交界的荒坡,在連綿數日的春雨浸潤後,終於在一個電閃雷鳴的深夜,迎來了劇變。
並非人為開啟,而是真正的地質變動。連日的雨水滲入本就因寶庫存在而結構不穩的地下岩層,加之此地地脈近期本就異常活躍,終於在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呻吟與斷裂聲中,荒坡東南角一處原本只有亂石和荊棘的窪地,驟然塌陷下去!
塌陷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丈、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邊緣泥土簌簌落下,混合著雨水,發出汩汩聲響。洞口甫一出現,一股混合著陳腐、金屬鏽蝕、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寒能量氣息,便沖天而起,即便在雨夜中也清晰可辨!更有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土黃色光暈在洞口一閃而逝,那是寶庫外圍禁制被強行破開後,殘餘能量的最後顯現。
如此異象,根本無法遮掩。幾乎就在塌陷發生的半個時辰內,附近幾處早已暗中監視此地的據點便躁動起來,一道道身影如同夜梟般撲向洞口。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天亮前便已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長安城內所有夠分量的勢力耳中。
楊公寶庫,開了!
接下來的兩日,這座荒坡成了整個長安,乃至天下目光聚焦的風暴眼。李閥反應迅速,立刻派兵封鎖了外圍區域,宣稱此地突發地陷,恐有危險,禁止閒雜人等靠近。但所謂的“封鎖”在聞風而來的各方高手面前,形同虛設。魔門兩派六道、佛道高手、江湖豪強、乃至其他諸侯勢力派來的探子細作,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各顯神通,或潛入、或硬闖、或偽裝,紛紛湧入這片區域,圍繞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形成了明裡暗裡無數股勢力交錯、對峙、衝突的複雜局面。
陰癸派的人到了,由一位氣息陰柔的長老率領,其中李凱甚至看到了婠婠的侍女之一。滅情道、天蓮宗、邪極宗(雖無宗主,但有傳人)等魔門支脈也各自派出了高手。正道方面,以淨念禪宗、真言宗為首的佛門勢力,以及一些道門散修,同樣現身,與魔門隱隱形成對峙。李閥內部似乎也有分歧,一部分人主張強力清場,獨佔寶庫,另一部分則顧忌各方勢力,尤其是有慈航靜齋背景的李世民一系態度曖昧。此外,宇文閥、王世充、竇建德等勢力的觸角也已悄然伸入。
洞口附近,每日都有大小衝突爆發,死傷不斷,鮮血染紅了新翻的泥土。但誰也無法真正阻止他人進入,洞口就像一張貪婪的巨口,不斷吞噬著懷揣貪慾與野心的人們。
第三日,午後。李凱認為時機已到。各方勢力經過初期的混亂與試探,注意力大多被洞口附近的爭鬥和如何進入後分配利益所吸引,正是深入核心的好機會。他早已透過世界珠的感應,結合秘卷和地形,大致推演出一條相對安全、避開已知混亂區域的潛入路線。
“柳巖、柳川,挑選二十名最擅長隱匿、應變、且五行戰陣配合最默契的兄弟,隨我下去。其餘人由副隊帶領,在外圍策應,保持隱秘,若見事不可為,或我們發出特定訊號,立刻按預案撤離,不得戀戰。”安仁坊小院密室中,李凱沉聲吩咐。
“是!”柳巖、柳川肅然領命。他們知道,此行兇險遠超以往。
一個時辰後,李凱一行二十三人,皆換上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攜帶精簡的裝備、丹藥、火折、繩索等物,避開幾處明顯的監視點和衝突區域,如同幽靈般悄然接近塌陷洞口。他們選擇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側面,利用鉤索和輕功,在雨夜再次降臨的掩護下,快速滑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甫一進入,陰寒、潮溼、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洞口垂直向下約十丈後,便斜插入一條明顯是人工開鑿、但已被歲月侵蝕得坑窪不平的寬闊甬道。甬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零星不知何處滲入的水滴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其他先行者發出的聲響(呼喝、打鬥、慘叫聲)。
李凱示意眾人噤聲,點燃了一支特製的、光線柔和且不易被風吹滅的磷光棒。他走在前列,並未完全依賴視力,而是將大部分心神用於展開微型的“五行混沌界”,覆蓋住自己和身後數丈範圍,同時將世界珠的感知力催發到極致。
“左前方十五步,地面石板有異,重量觸發機關,繞行。”
“右側牆壁第三塊磚後,有腐蝕性毒液噴射孔,勿觸。”
“前方岔路口,左側通道有微弱風流,但隱含金戈煞氣,疑似佈滿飛矢或刀陣;右側無風,但有幻陣殘留波動。走右側,所有人緊守心神,默唸清心訣。”
李凱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在眾人耳邊響起,彷彿能透視一切障礙。他憑藉世界珠對能量流動、物質結構、乃至殘留精神波動的敏銳解析,總能提前發現那些隱藏的致命機關和陣法陷阱。五行混沌界則能扭曲、削弱甚至暫時“安撫”一些低階的能量型機關(如感應類、觸發類法術陷阱),為隊伍開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儘管如此,寶庫內的兇險仍遠超想象。他們遭遇了附著在青銅燈盞上的、能惑人心神的“攝魂幽火”;走過一片看似堅實的石板路,卻突然塌陷成佈滿尖刺的深坑(被李凱提前預警避過);在一條佈滿精美壁畫的迴廊中,壁畫人物彷彿活了過來,手持刀槍撲擊,實則是高明的光影幻術結合機關驅動的傀儡(被五行戰陣迅速擊潰)。
更可怕的是那些非人造的威脅。在一處堆滿朽爛箱籠、散發著奇異藥香的石室中,他們驚動了一窩棲息在其中的、拳頭大小、甲殼堅硬、口器鋒利的“食金甲蟲”;在一條地下暗河邊,水中突然躍出數條長達丈許、渾身覆蓋骨板、滿口利齒的怪魚;甚至在一處看似廢棄的煉丹房內,遇到了一個由地煞陰氣匯聚、形如無面童子的“倀鬼”,發出淒厲的精神尖嘯。
每一次遭遇,都伴隨著激烈的戰鬥與傷亡。即便有李凱的預警和世界珠的輔助,依舊有兩名精銳在對付“食金甲蟲”時被咬穿護甲,中毒身亡;一人被怪魚拖入暗河,生死不明;還有三人被“倀鬼”的精神尖嘯傷及神魂,雖然被李凱及時以混沌真元護住心脈,但也暫時失去了戰鬥力,不得不由同伴攙扶。
“這鬼地方……不愧是楊公寶庫。”柳川抹去濺到臉上的汙血,看著周圍幽深不知盡頭的通道和隨處可見的枯骨(顯然是不久前或很久以前闖入者的遺骸),心有餘悸。
“真正的寶物,必有重兵把守。我們走的還算快,損傷已是最小。”李凱神色凝重,他的消耗也極大,既要維持感知和領域,又要隨時出手應對突發狀況。他能感覺到,越往深處,那種陰寒、沉重、彷彿被無數雙眼睛窺視的感覺就越強烈。世界珠對邪帝舍利的感應也愈發清晰和飢渴。
他們避開了幾處爆發激烈爭奪的戰團(多是因發現了金銀珠寶、神兵利器或武功秘籍而起),目標明確,直指核心。根據世界珠的指引和秘卷中關於“銅殿”的模糊記載,李凱判斷,邪帝舍利最可能被封印在寶庫最深處、以特殊金屬和陣法構築的“銅殿”之中。
經過不知多久的艱難跋涉與戰鬥,他們終於穿過了一片佈滿了詭異石筍、會自行移動迷惑方向的“迷蹤石林”,擊潰了最後一批守護在通道盡頭的、彷彿由青銅鑄造、力大無窮的“金甲兵俑”(實為高階機關傀儡),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門戶前。
門戶高約三丈,通體由暗金色的不知名金屬鑄成,其上浮雕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以及一些上古先民祭祀的場景,充滿古樸蠻荒的氣息。門戶緊閉,嚴絲合縫,沒有任何鎖孔或把手,只有中央一個凹槽,形狀奇特,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開啟。
但此刻,門戶並非完全緊閉。在門縫下方,有數道新鮮的、深淺不一的劃痕和焦黑痕跡,顯然是有人以暴力或特殊手段嘗試強行開啟過,但並未成功。門戶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兵器零件和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顯示不久前這裡剛發生過戰鬥。
“主上,這門戶……”柳巖上前檢查,眉頭緊鎖,“異常堅固,而且似乎與整個地脈相連,強行破開的可能性不大。那些先到的人,估計都失敗了。”
李凱沒有回答,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金屬門戶上。混沌真元與感知力滲透進去。瞬間,一股浩瀚、沉重、彷彿承載著大地之力的能量反饋回來,同時,門戶內部隱約傳來一種“呼喚”與“飢渴”並存的精神波動,與世界珠的感應劇烈共鳴!
門戶之後,就是銅殿!邪帝舍利,就在裡面!
與此同時,李凱也感知到,門戶的能量場並非無懈可擊。那些暴力嘗試雖然沒有成功,但似乎也消耗了門戶部分能量,並且在某些節點留下了微弱的“裂痕”。更重要的是,他懷中的“星辰鐵”微微發熱,似乎與這金屬門戶產生了某種共鳴!
“不需要鑰匙。”李凱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門戶本身,就蘊含著開啟的‘契機’。星辰鐵……或許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能感覺到,裡面已經有人了,不止一方。”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通道深處,便傳來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呼喝聲,以及兵刃交擊的聲音,顯然是有其他勢力也突破了重重阻礙,追了上來!
前有緊閉的銅殿之門,後有追兵。局勢,瞬間緊張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