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巧取豪奪
清心雅筑外，混戰已臻白熱。
師妃暄攜璧現身，言明將和氏璧暫託於“仁德昭彰”者之手，以為天下表率，此言一出，無異於點燃了早已堆滿乾柴的火藥桶。宇文士及第一個按捺不住，厲喝一聲“妖女妄言，玉璽當歸朝廷！”，率先發難，身後宇文閥高手與部分禁軍精銳如狼似虎撲上。王世充的族弟眼神閃爍，也暗中揮手，麾下豢養的江湖亡命與家將趁亂加入戰團，意圖渾水摸魚。獨孤閥、元閥代表見勢不妙，一邊高聲喝止“不得對仙子無禮”，一邊卻也暗令護衛戒備，緩緩後退，顯然不想在混戰初期消耗實力，卻也絕不肯輕易放棄機會。
淨念禪宗的武僧與慈航靜齋的四名劍侍早已結陣，將師妃暄護在中央。劍光如雪，禪杖如山，抵擋著潮水般的進攻。師妃暄本人則手持和氏璧，神色清冷如故，周身散發著那獨特的清聖光輝，與手中玉璽氣息相連，隱隱形成一個無形的護罩，尋常攻擊難以近身。她似乎並不急於突圍，更像是在等待，或者……觀察。
就在這最混亂的時刻，無人注意到，雅筑側後方一條僻靜小巷的陰影中，李凱正緩緩收回望向戰場的目光，轉身悄然離去。
“主上，我們不參與嗎？”隱在暗處接應的柳巖忍不住低聲問道。如此混亂，正是火中取栗的好時機。
“參與？去搶那塊燙手山芋嗎？”李凱腳步不停，語氣平靜，“師妃暄敢拿出來，就不怕人搶。慈航靜齋、淨念禪宗豈是易於之輩？宇文閥、王世充也非庸手。此刻強搶，是眾矢之的，智者不為。”
“那我們……”柳川也疑惑。
“我們去拿真正屬於我們的東西。”李凱眼神深邃，指尖一縷混沌真元微微跳動，與識海中世界珠的強烈共鳴指引著方向。“和氏璧的‘形’固然重要，但世界珠需要的，是它的‘神’——那蘊含其中的氣運規則本源。方才我已捕捉到一絲氣息，此刻玉璽被全力催動，氣機勃發，正是規則外顯、最容易‘竊取’之時。”
他早已選定了目標——洛陽城內地脈交匯的一處關鍵節點。這幾日他並非只是在觀察人事，更以混沌真元結合元初的感應，悄然勘測了洛陽部分地脈走向。和氏璧作為人道重器，其氣息與地脈龍氣息息相關，尤其在這種被催動到極致的狀態下，必有大量精純的氣運規則靈光隨著能量波動散逸於天地，並與地脈共鳴。
片刻後，三人來到城南靠近洛水的一片荒廢祠廟區。這裡曾是前朝祭祀洛水之神的場所，如今廟宇殘破，蒿草過人，人跡罕至。但在李凱的感知中，腳下地脈在此微微隆起，如同一條隱藏的龍脈在此處“抬頭”，是承接和氏璧散逸氣機的絕佳位置。
“你們在外圍警戒，若有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李凱沉聲吩咐。柳巖、柳川立刻領命，身形如鬼魅般散入四周殘垣斷壁的陰影中。
李凱步入最大的那座破敗主殿。殿內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石座，蛛網遍佈，灰塵厚積。他來到殿中央，閉目凝神，識海中世界珠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元初傳遞來清晰而興奮的意念：“節點……共鳴……抽取……可行……”
“開始吧。”李凱心念一動，雙手迅速在虛空中划動，一縷縷精純的混沌真元隨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並非攻擊，而是以一種極其玄奧的軌跡，烙印在破殿的地面、殘柱、甚至空氣中。
他正在佈陣——偷天陣！
此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攻防或困敵陣法，而是李凱依據《長生訣》中對天地能量流轉的感悟，結合世界珠對規則資訊的捕捉與解析能力，再輔以混沌真元“化生萬物”、“模擬萬道”的特性，臨時構思出的一種“竊取”、“複製”、“吸納”特定規則資訊的奇陣。它本身並無太大威力，更像是一個極度精密的“接收器”和“過濾器”。
陣法紋路由混沌真元構成，呈現出不斷變幻的五行生剋迴圈，中心則是一個微型的、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虛影，隱隱與李凱識海中的世界珠建立聯絡。隨著陣法逐漸成型，破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隨即開始以肉眼不可見的方式微微扭曲、震盪，與遙遠清心雅筑方向傳來的、越來越磅礴混亂的能量波動產生一種奇異的共鳴。
李凱盤膝坐於陣眼，將全部心神沉入世界珠，全力催動。元初的光球在識海中央急速旋轉，散發出強烈的吸攝之力。
遙遠的戰場中心，和氏璧在師妃暄手中光華萬丈，抵禦著各方攻擊，同時那浩瀚的“人道氣運”、“正統秩序”規則力量，也隨著能量的劇烈消耗與碰撞，絲絲縷縷地剝落、散逸，大部分融入了洛陽城龐雜的“勢”場與地脈，或被激烈的戰鬥餘波衝散、消磨。
然而，就在這些散逸的規則靈光與氣運精粹即將徹底消散或被汙染的同化之際，位於城南破廟的“偷天陣”發動了！
嗡！
陣法中心那混沌漩渦虛影驟然亮起，彷彿一張無形的巨口，產生了一股針對特定型別能量與資訊的、極其精微卻堅韌的吸力！這股吸力並非掠奪實物，而是像最靈巧的漁網，在浩蕩奔騰的規則資訊洪流邊緣，精準地“打撈”那些最為精純、尚未被汙染和氏璧本源氣運靈光！
絲絲縷縷淡金色的、蘊含著“天命所歸”、“江山一統”、“萬民景從”等玄奧意念的規則碎片，混雜著純淨的氣運能量，跨越空間，被“偷天陣”捕捉、牽引，透過陣法紋路的轉化與淨化（剔除其中可能夾雜的個人意志烙印與戰鬥產生的暴戾雜氣），最終匯入陣眼李凱的體內，直達識海，被早已飢渴難耐的世界珠一口吞下！
這個過程極其隱蔽，能量波動被“偷天陣”本身和混沌真元完美遮掩，加之此刻清心雅筑方向戰得天昏地暗、能量狂暴紊亂，根本無人能察覺這細微到極致的“竊取”。
李凱心神俱醉。他能清晰地“看到”，世界珠內部正發生著驚人的變化。那原本只有數畝大小、以五行靈土和中央靈泉為主的空間，在吸收了這些精純的和氏璧規則靈光與氣運精粹後，彷彿注入了一劑強效的穩定劑與拓展劑。
空間邊緣不斷翻騰的混沌氣流，變得稍微“溫順”了一些，翻湧的幅度減小，自發析出基礎五行靈塵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空間的“壁壘”彷彿鍍上了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光膜，變得更加穩固，對外界混亂能量的排斥感明顯增強。
更重要的是，空間內部的“感覺”變了。之前雖然五行平衡，生機勃勃，但總給人一種“原始”、“自然”的荒野之感。此刻，卻隱隱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與“威嚴感”。那口靈泉湧出的水流，似乎更加清澈甘冽，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就連那幾株月華靈草，葉片上的銀色光暈也似乎更加靈動，彷彿沾染了一絲“祥瑞”之氣。
世界珠的空間並未急劇擴張，但其“質地”卻在飛速提升，規則的完整性、穩定性大幅增強。元初傳遞來無比滿足和愉悅的情緒，光球本身似乎也更加凝實、明亮。
“約三成……”李凱根據世界珠吸收的強度與遠處和氏璧氣息的衰減程度，大致判斷出自己此番“巧取豪奪”的成果。這並非和氏璧本體的三成能量（那幾乎不可能），而是其在此次激烈催動過程中，自然散逸出來的、未被汙染和浪費的規則靈光與氣運精粹總量的三成左右！這已是驚人的收穫！這些本源規則碎片，正是世界珠從“靈氣空間”向更高層次“洞天世界”進化所亟需的關鍵拼圖！
不知過了多久，清心雅筑方向的喊殺聲、能量轟鳴聲漸漸有減弱的趨勢，似乎戰局進入了新的階段或暫時僵持。而“偷天陣”能捕捉到的、精純的規則靈光也越來越稀薄——要麼是和氏璧被收了起來，要麼是散逸過程接近尾聲。
李凱果斷停止陣法，雙手一揮，構成陣法的混沌真元被他迅速收回體內，不留絲毫痕跡。破廟內恢復如常，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長身而起，眼中神光湛然，周身氣息似乎更加圓融內斂，卻又隱隱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難以言喻的“貴氣”與“穩固”之感。那是世界珠進化反饋以及一絲微弱氣運加持的體現。
“成了。”李凱心中默唸。雖然沒有得到和氏璧實物，但他得到了更本質、對世界珠成長至關重要的東西，且毫無風險，不沾因果。
柳巖、柳川感應到動靜，悄然返回殿內，看到李凱神色，已知事成，眼中都露出欣喜。
“主上，那邊好像打完了，有訊息說和氏璧被李閥的人帶走了？”柳巖低聲道，他剛才隱約聽到遠處潰散出來的一些江湖人物議論。
“李閥？李世民？”李凱眉頭微挑，這倒不意外。慈航靜齋既然要“選帝”，自然早有傾向。“不管它落入誰手，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離，按第二套方案，轉往城西據點。”
三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破廟的陰影與荒草之中。
當洛陽城的目光和暗流依舊聚焦於和氏璧的歸屬與後續風波時，無人知曉，這場盛宴中最精華的一部分“湯水”，已被一個來自江南的“異數”，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悄然啜飲。世界珠內，淡金色的氣運雲霞緩緩流轉，預示著一次意義深遠的蛻變，已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