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定鼎柳蔭
“跪下求生，還是站著求死？”
李凱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柳府門前濃郁的血腥氣凝固在空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作道士打扮的陰鷙老者和身形飄忽如影的刺客，臉色煞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們縱橫江湖多年，兇名赫赫，何曾受過如此羞辱？但眼前這青衫年輕人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吹氣化刃，瞬殺“瘋熊”巴隆，這絕非尋常宗師所能為！更可怕的是，宇文傷大人竟道出了“先天真氣”與《長生訣》！
難道……這年輕人真的在短短數日內，參透了那千古之謎？
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們的意志。
宇文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冰玄勁不受控制地外溢，腳下的青磚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他死死盯著李凱，心中的驚駭與貪慾交織翻騰。先天真氣！《長生訣》果然在此子手中，而且他真的練成了！此子絕不能留！但……方才那詭異莫測的翠綠氣刃，讓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閣下……究竟是誰？”宇文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試圖做最後的確認，亦是在拖延時間，尋找出手的契機。
李凱卻沒有再給他機會。
“看來，你們選擇了後者。”
話音未落，李凱動了。
他沒有衝向任何人，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而，就在他腳步落地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這不是殺氣，而是源自生命層次、源自世界本源法則的絕對壓制！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陰鷙老道和影子刺客！
兩人只覺得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當頭壓下！周身真氣瞬間凝滯，血液幾乎凍結，靈魂都在顫慄哀嚎！他們想要掙扎，想要反抗，卻發現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噗通！”“噗通！”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那不可一世的老道和刺客，竟在這純粹的威壓之下，雙膝一軟，身不由己地重重跪倒在地！膝蓋與青石地面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兩人臉上充滿了極致的屈辱與恐懼，想要開口，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嘶氣聲。
唯有宇文傷，憑藉其深厚的冰玄勁修為，勉強支撐住了身形，但也是渾身劇顫，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他眼中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領域？！還是某種精神秘法？！
李凱的目光，越過跪地的兩人，落在了苦苦支撐的宇文傷身上。
“你，還算有點本事。”
他再次抬手，依舊是那根修長的手指，對著宇文傷，凌空輕輕一點。
沒有氣勁，沒有光芒。
但宇文傷卻感覺，自己周身那堅不可摧的冰玄勁氣場，如同被一根燒紅的鐵釺刺入的冰層，發出“咔嚓”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湮滅氣息的力量，無視了他所有的防禦，直接透體而入！
“呃啊——！”
宇文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倒飛出去，撞在街對面一堵厚實的牆壁上，生生嵌入其中！牆壁以他為中心，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他大口嘔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神渙散，一身苦修的冰玄勁，竟在這一指之下，被徹底震散！修為盡廢！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柳府門前，除了風再次吹動，帶起一絲血腥氣的流動外，再無聲息。
柳元度癱軟在地，張大嘴巴，如同離水的魚，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柳府護衛、遠處窺探的各方眼線，全都石化當場。吹氣殺一人，一步壓跪兩人，一指廢掉宇文閥核心高手！這……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嗎？
李凱緩緩收回手指，彷彿只是彈去了一粒塵埃。他目光掃過跪地顫抖的老道和刺客，又看了看嵌在牆裡、生死不知的宇文傷，最後落在癱軟的柳元度身上。
“柳家主，”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理一下。”
柳元度猛地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是……是！謹遵公子之命！”他此刻心中再無半分猶豫和恐懼，只剩下無邊的敬畏和……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柳家，傍上了一條真龍！不，是神龍！
李凱不再多言，轉身，緩步走回柳府。青衫背影在眾人敬畏如神的目光中，消失在緩緩關閉的大門之後。
大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和血腥。
柳元度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決斷和狠厲。他看向那些依舊呆若木雞的護衛，厲聲喝道：“還愣著幹甚麼？把這些垃圾給我清理乾淨！今日之事，誰敢洩露半句，滿門誅絕！”
護衛們如夢初醒，紛紛行動起來，看向柳元度的目光也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家主……似乎也不同了。
柳府大門外，很快被清理一空，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但那股無形的震撼，卻以柳府為中心，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吳郡，並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江南，向著天下擴散開去。
聽竹軒內，李凱靜立窗前。
世界珠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方才動用力量帶來的些微消耗早已補充完畢，甚至因為那瞬間的法則運用，以及對敵時汲取的些許“養料”（主要是那魁梧漢子的氣血精華和宇文傷的部分冰玄勁本源），反而讓世界珠的混沌氣息更加凝練了一絲。
他攤開手掌，一縷翠綠欲滴的長生真氣在指尖縈繞，生機盎然。方才對付那幾人，他甚至連這初成的長生真氣都未曾全力動用，更多是依靠世界珠本源的碾壓。
“宇文化及……”李凱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芒一閃。廢了宇文傷，等於徹底撕破了臉。那條瘋狗，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壓力，需要戰鬥，需要更多的“養料”和對手，來加速他對《長生訣》的解析，促進世界珠的成長。閉關靜修固然穩妥，但亂世爭鋒，唯有以戰養戰，方能最快登頂。
柳家，經過今日之事，應當能徹底歸心了。這顆棋子，可以開始落子了。
他心念一動，那枚柳葉玉扣出現在手中。
是時候，讓柳家發揮更大的作用了。江南這塊棋盤，他既然入了局，便要執子而行。
窗外，吳郡的天空依舊晴朗，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新的、令人戰慄的風暴，正在柳家的廕庇之下，悄然凝聚。
而風暴的中心，便是那聽竹軒中，青衫獨立的年輕人。
他的江南之局，至此，才算真正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