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老闆跟王主任一樣,嫌價格貴。
蕭婉瑜就一遍遍地解釋,一遍遍地演示,把在鵬城的銷售情況給他們看。
“您看看,這是我們在鵬城的訂單,三千臺,半個月賣光。”
“您要是不信,可以先拿二十臺試試,賣得好再加單,賣不好我給您退。”
“這個價格真不貴,您想想,一臺普通的錄音機都要兩三百塊呢。”
大部分老闆都被她說動了,或多或少都下了訂單。
有個老闆比較精明,拿著錄音機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蕭廠長,你這個東西,質量有保障嗎?”
蕭婉瑜拍著胸脯說:“您放心,我們廠有嚴格的質量檢測,每一臺都經過測試才出廠。”
“要是有質量問題,包退包換,您大可以放心,時間會證明的。”
老闆還是不放心,“可是要是壞了呢?去哪兒修?”
蕭婉瑜想了一下,“這樣吧,我們廠在鵬城,離古城不遠的。”
“您要是賣得多,我們可以在這邊設個維修點,要是賣得少,寄回廠裡修也行,運費由我們出。”
老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行,那我先拿三十臺。”
一天下來,蕭婉瑜跑了七八家店,簽了將近兩百臺的訂單。
小花有些興奮,“婉瑜,這些人簽了單子就會發現根本就不夠賣的。”
“等到後面他們肯定會繼續向我們補貨,照這個速度,咱們這個月又能多賣好多!”
蕭婉瑜搖搖頭:“光是這樣還不夠,古城這麼大,咱們才跑了幾家?明天繼續。”
跑了兩天業務,訂單簽了不少,蕭婉瑜決定在古城多待一天,逛逛市場。
也剛好可以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原材料供應商。
第三天一早,蕭婉瑜帶著小花出門逛街。
古城比前兩年繁華多了,街上多了不少店鋪,賣衣服的、賣家電的、賣小吃的,熱熱鬧鬧。
小花興奮地東張西望:“婉瑜,你看那邊,新開了一家服裝店!咱們進去看看?”
蕭婉瑜笑著搖頭:“先辦正事,找原材料供應商,等辦完了再逛。”
兩人沿著街邊走,看到有賣電子元件的店就進去問問。
這邊的原材料價格比鵬城便宜一些,但質量參差不齊,蕭婉瑜不太滿意。
“再看看吧,要是能找到質量好又便宜的,咱們就能省不少成本。”
兩人走到一條小巷子口,蕭婉瑜正要拐進去,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旁邊竄出來,撞了小花一下。
小花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肩上的包一輕。
她低頭一看,帆布包的帶子被割斷了,裡面的錢包不見了!
“抓小偷!”小花大叫一聲,拔腿就追。
那是個十來歲的男孩,瘦得跟竹竿似的,跑得卻飛快。
他手裡抓著小花的帆布包,頭也不回地往巷子裡竄。
蕭婉瑜也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站住!別跑!”
男孩像泥鰍一樣在巷子裡鑽來鑽去,似乎對這片地形熟悉得很。
但小花也不是吃素的,她在村裡的時候就是跑得最快的,追了三條巷子,愣是把距離縮短了不少。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小花氣急敗壞地喊,“敢偷老孃的包,活得不耐煩了!”
男孩拐進一條死衚衕,前面是一堵牆。
他左右看了看,想翻牆跑,但牆太高,他夠不著。
小花和蕭婉瑜追了上來,一前一後堵住了巷子口。
“跑啊,你倒是跑啊!”小花喘著粗氣,雙手叉腰,“敢偷東西,膽子不小啊!”
男孩縮在牆角,警惕地看著她們,像一隻受驚的小野獸。
他緊緊抓著包,手指節都發白了。
蕭婉瑜打量著他,男孩很瘦,臉上髒兮兮的,衣服破破爛爛,腳上的鞋露著腳趾頭。
但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她忽然覺得,面前的這個男孩有些眼熟。
“你把包還給我們。”蕭婉瑜儘量讓聲音溫和些,“我們不會報警。”
男孩沒說話,只是把包攥得更緊了。
小花不耐煩了:“你聾了?讓你把包還給我們!”
“小花,別嚇他。”蕭婉瑜攔住小花,蹲下身子,跟男孩平視,“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
男孩還是不說話,但眼神裡的警惕少了一些。
蕭婉瑜仔細看著他的臉,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張臉的輪廓,那個眉眼,像極了一個人,蕭媛媛那個賤人!
蕭婉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起蕭媛媛,想起那個為了顧北川拋棄軍人遺孀身份的女人。
想起她那個很久之前失蹤的兒子,那個孩子叫甚麼來著?
“你叫小海?”蕭婉瑜試探著叫了一聲。
男孩渾身一震,眼睛裡閃過驚訝、恐懼、迷茫,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防備。
蕭婉瑜嘆了口氣,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現在想起那些事,都有一種陳年舊事的感覺。
當初蕭媛媛的男人是個軍官,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
按照國家政策,蕭媛媛作為軍人遺孀,每個月有撫卹金。
在村裡也能得到照顧,日子本來過得不錯。
但她偏偏不安分,非要跟顧北川勾搭上,還要坑害她,讓她當一輩子老黃牛。
顧北川這個人,本來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當初蕭媛媛和顧北川鬧起來的時候,小海也失蹤了,村裡人都以為這孩子死了。
沒想到,他竟然在古城,還成了小偷。
蕭婉瑜看著面前這個瘦骨嶙峋的男孩,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她不喜歡蕭媛媛,甚至可以說之前是恨不得殺了她報仇雪恨。
但她也明白,小海是無辜的,他甚麼都沒做錯,卻要承受大人的過錯。
蕭婉瑜有些無奈,但是想讓她放下心中的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自己一個人流落到這裡的,看他這個樣子,應該這些年吃了不少苦。
這個孩子應該還不到10歲,從他偷東西的情況來看,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花有些驚訝,“婉瑜,這是誰?你認識?咱們家,好像沒有這麼小年紀的親戚吧?”
蕭婉瑜有些無奈,“小花,你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