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花一路罵罵咧咧,如同拖死狗一樣將哭哭啼啼的蕭媛媛硬拽回了顧家。
一進院門,她就哐噹一聲把門狠狠摔上,插上了門閂,徹底隔絕了外面可能看熱鬧的視線。
緊接著,壓抑了一路的怒火瞬間爆發。
趙二花轉過身,二話不說,掄起巴掌就朝著蕭媛媛扇了過去,同時腳也踹了上去。
“我讓你去丟人現眼,你個喪門星,掃把星,從你進了家門你就沒安生過,天天就給老孃惹事。”
趙二花一邊打一邊罵,下手極狠,“老孃告訴你,以後你們家那堆爛事,少往家裡攬,那兩個廢物的死活,跟我們家沒關係,聽見沒有。”
“你再敢去管他們的死活,別怪我跟你不客氣,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蕭媛媛被打得連連慘叫,抱頭躲閃,卻還在苦苦哀求:“媽,別打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可是,可是我爸和我弟弟還在醫院等著錢救命啊,求求你了,就幫這一次,以後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不是她死活非要救他們兩個,而是她現在的境地,身後空無一人。
如果她爸和弟弟全部都死了,她在顧家就徹底成了一塊浮萍。
只要她弟和她爸還能夠活著,以後他們還能動,顧家人好歹還能夠有所忌憚。
趙二花一口濃痰啐在她身上,眼神怨毒得像蛇,“你們家已經敲詐了我們一千塊錢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攢了多少年的血汗錢,你還有臉再要錢?你是個甚麼東西。”
“你真當你自己是金鑲玉的啊,一個賠錢貨,爛貨,你再敢亂叫我非打死你。”
就在這時,顧北川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他顯然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臉色很不好看,帶著一種煩躁和不耐。
蕭媛媛一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顧北川的腿。
“北川哥,你救救我爹和我弟弟吧,他們真的快不行了,求求你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肚子裡孩子的份上,救救他們吧。”
她仰起臉,淚眼婆娑,試圖用最後的情分和孩子打動他。
然而,顧北川只是低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一絲心疼和波動,只有深深的厭煩。
他沒有回應蕭媛媛的哀求,而是對著眾人,語氣平淡的開口,“我明天一早返回部隊。”
蕭媛媛這才發現顧北川身後還放著一個包裹。
蕭媛媛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她急忙抓緊顧北川的褲腿,“北川哥,你要回部隊?帶我一起走吧。”
她實在不想再待在這個令人窒息、動輒打罵的地方了,去部隊,離開這裡,也許是她唯一的出路。
但她話音剛落,趙二花就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帶你走?你想得美。”
“花了老孃這麼多錢買你回來,你以為你是來當少奶奶的啊,還想跑去部隊享福?你做夢。”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伺候我和瑩瑩,洗衣做飯,一樣都不準少幹,這才是你該做的!”
蕭媛媛被打得眼冒金星,卻還是不死心,淚眼汪汪地看向顧北川,哀求出聲:“北川哥。”
顧北川看著她那副狼狽可憐的樣子,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媽說的對,你就好好留在家裡照顧咱媽吧。”
“順便養著孩子,等以後我在那邊穩定了,再說接你過去的事。”
這話聽起來就知道全是推脫和敷衍,所謂的以後,根本就是遙遙無期。
蕭媛媛的心沉了下去,她還想再說甚麼,顧北川卻已經不耐煩了,他用力抽出自己的腿,轉身回了房間。
蕭媛媛看著他決絕消失的背影,整個人都僵住了,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趙二花見兒子這個態度,對著失魂落魄的蕭媛媛又是一頓拳打腳踢:“聽見沒有,賤貨,北川都不帶你,你還想死皮賴臉地想跟著。”
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羞辱,讓蕭媛媛終於崩潰了,她猛的爬起來,不顧一切地衝進裡屋,顧北川正背對著她收拾行李。
她從後面死死抱住顧北川的腰,聲音淒厲絕望:“北川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啊。”
“你是孩子的爹,你怎麼能丟下我們不管啊,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不然我會被她們打死的。”
顧北川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極其不耐煩地掰開她的手,將她狠狠推開。
蕭媛媛踉蹌著摔倒在地。
顧北川這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孩子?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我會娶你?會惹上你們家這一堆破事?”
他甚至說出了最傷人的話,“安生點待著,還能有口飯吃,你也別再鬧了,我說了不行就不行,你再胡攪蠻纏,別怪我不客氣。”
他的聲音冷酷至極,沒有一絲一毫往日的情意。
蕭媛媛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屋頂,眼淚無聲地流淌,終於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趙二花罵罵咧咧地跟進來,看到蕭媛媛這副死樣子,又踹了她一腳:“死了沒?沒死就滾出去幹活,看見你就晦氣。”
最終,肖媛媛如同行屍走肉般,被趙二花拖出了屋子,開始了她在顧家暗無天日的苦役生活。
與此同時,蕭婉瑜家。
剛才的鬧劇並沒有太影響一家人的心情,蕭媛媛走後,蕭婉瑜一家回去繼續吃飯。
吃過飯後,蕭衛國悄悄找到蕭婉瑜,商量明日送菜的事情。
“婉瑜,機械廠一千斤,國營飯店三百斤,這加起來一千三百斤菜,咱家的驢車一次怕是拉不了那麼多。”蕭衛國盤算著。
蕭婉瑜點點頭:“嗯,第一次送量確實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去認認機械廠,以後熟悉了你自己去就行,明天咱們早點起,多跑兩趟。”
“那也行!”蕭衛國應道,“咱天不亮就出發,趕在廠子上班前送到最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