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山!!你說蕭強竟然進了內山?!”
眾人震驚,
李二賴子顫抖的手所指向的方向,以及他語無倫次中透露的地點,像一道驚雷一般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甚至露出了恐懼之色,內山在他們整個村子以及周邊的所有村落裡,它更像是一個充滿了血腥與恐怖的夢魘。
從小到大,眾人對於內山都充滿著敬畏。
因為村裡的人,都是聽著內山的恐怖故事長大的。
在他們眼裡,那內山有著極其恐怖的怪物,吃人,吃孩子,吃牲畜。
傳說,那山的深處住著一個成了精的黑瞎子,他不是普通的黑熊,是山神爺的坐騎,眼睛像兩盞綠油油的燈籠,站起來比房子還要高。
一巴掌就能夠拍碎磨盤,專門在夜裡出來搶走不聽話的小孩兒和晚歸的牲畜,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而且還傳說,裡面藏了修行了上千年的黃皮子老妖,能夠迷惑人心,最喜歡的就是吸食活人的腦髓,被他盯上的人就會自己迷迷糊糊的走進深山,然後永遠的消失。
還有傳說,說內山是古代戰場,那裡面陰魂不散,形成了瘴氣和鬼打牆。
進去的人根本就繞不出來,要麼被活活的困死累死,要麼就會被山裡的赤魅魍魎給分屍乾淨。
還有關於山裡野人,妖怪各種光怪離奇,血腥殘忍的傳說,村裡的人也不知道老一輩到底是從哪裡知道,這麼多的傳說的。
但不管哪一個,都能夠讓眾人退避三分,這些故事從小就像陰影一樣籠罩著他們村子裡面的人。
也是能夠讓小孩兒半夜不敢哭的最好良藥,更是所有村民都不敢逾越的底線。
畢竟能好好的活著,沒人會想主動找死。
剛剛醒過來鬧著非要跟著一起上山的馬秋菊,聽到這話再一次被嚇暈了過去。
蕭德軍手忙腳亂,在旁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的,此刻的他自己也嚇得魂飛魄散,如果他兒子真的進了內山,恐怕真的是十死無生。
蕭楊柏讓人趕緊先把馬秋菊送回去,畢竟他們也不能拖著一個昏迷的人去找人。
蕭德軍跪下來求蕭楊柏帶人去救蕭強,“村長,村長,我求求你,求求大家再進去找找吧。”
“說不定強子還活著,他就在邊上,說不定沒有進去多遠呢?求求你們了。”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能沒有他,村長,求求你救救他,也求求大家,我給你們磕頭了。”
說著他竟然真的就準備跪下來磕頭。
但是這一次很明顯,同情徹底被對內山的極度恐懼所壓倒了。
周圍人不幹了,“德軍叔,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那裡可是內山,不是咱們平時砍柴的後山,進去就是送死,為了找你兒子,讓我們這麼多人去送死嗎?”
“就是,我們自己也有爹孃老婆孩子要養,憑甚麼為了你的兒子送命?”
“我們願意上山來找你兒子,已經是看在村長和鄉里鄉親的面子上了,還想讓我們進內山絕對不行。”
“是啊,誰知道山裡面到底有甚麼鬼東西?二賴子都成了這樣,蕭強還不知道現在甚麼情況呢?”
“進去找有甚麼用,說不定找不到他的人,還會把我們的命給搭上。”
“我們不可能為了你兒子的命,讓我們這麼多人的命直接丟掉,要找你就自己去,我們可不奉陪。”
人群裡面反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或許平時還能講講情面,但在這種涉及自身危險安危面前。
尤其是對內山這種絕對恐懼面前,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個大機率已經死了的人,去冒全軍覆沒的風險。
人都是自私的。
之前他們上山,已經是很給蕭楊柏面子了。
蕭楊柏明白民心不可違,雖然作為村長,他理應盡力地尋找每一個村民,但是作為帶頭人,他不可能把這20多個壯小夥往絕路上帶。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思緒,他彎腰將蕭德軍拉了起來,“德軍,不是我們不救,是沒辦法救。”
“大家都先安靜一下,聽我說,今天晚上進山實在太危險,我們都先下山,等到明天。”
“明天天亮了之後,我會請周圍的獵人跟著我們一起,他們熟悉山裡的地形,而且經驗豐富,讓他帶著獵槍,到時候我們再組織一支精幹的小隊進山搜尋。”
雖然知道得等到明天,蕭強的生存希望更加渺茫,但這已經是村長能夠做到的最大努力了,也勉強安撫住了躁動的村民們。
眾人也紛紛附和支援這個決定,畢竟現在看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蕭德軍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雖然是個畜生,喜歡酗酒,家暴老婆女兒,可是對自己兒子,他可是當做眼珠子愛護。
如今蕭強進入內山,生死難料,還要在內山裡獨自過夜,絕對是十死無生。
他苦苦哀求,“強子,我的強子,不能走,你們還不能走啊,求求你們再進去找找吧。“
“就找找邊緣的地方,說不定說不定強子就在邊緣的地方呢,他肯定嚇壞了,等著我們去救他呀。”
“我給你們磕頭,我給你們錢,我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們,求求你們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求求你們進去救救他吧!”
無人搭理。
蕭德軍看著眾人決絕的身影,目光鎖定了人群之中的蕭建國。
“建國,好侄子,咱們是親戚呀,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強子他是你弟弟,你,你最近不是經常上山嗎?你肯定熟悉路的,對不對?“
”你膽子大,叔求求你,你進去找找吧,就你一個人進去找找,行不行?不用他們,叔以後給你當牛做馬的報答你,求你了,你就著強子吧。”
蕭建國雖然人老實憨厚,但卻不是傻子,更不是莽夫,也不會上趕著找死。
畢竟內山那地方,老獵人進去都是凶多吉少,更何況還是晚上進山,那根本就是老壽星上吊。
他用力地掰開蕭德軍的手,語氣堅定地拒絕道,“不是我不幫,那是內山,晚上進去就是找死,我做不到。”
“如果你擔心,就等明天天亮了,等村長找來獵人之後再進山尋找。”
蕭德軍見蕭建國拒絕,憤怒不已,“等明天,等明天強子早就被啃的骨頭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