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怨魂鬼手,裹挾著地底積鬱了不知多少年的汙穢與怨念,帶著封號鬥羅級別的恐怖威壓,轟然抓下!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毒霧潰散,連殺戮之都那暗紅色的天幕都彷彿被撕裂!
林玦瞳孔緊縮,渾身汗毛倒豎!這是真正的生死危機!
逃?來不及!那鬼手覆蓋範圍太大,速度太快!
硬抗?以她現在的狀態,動用毀滅本源也絕無可能擋住這接近封號鬥羅的含怒一擊!
電光火石之間,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左手死死抓住裝有九品龍血芝的寒玉盒,右手並指如刀,體內玄天功內力、冰火魂力殘餘、以及那枚奇異晶體所能調動的所有力量,盡數灌注於指尖!
不是防禦,不是對抗!
而是——撕裂!
她對著身前那被鬼手威壓凝固的空間,對著那無處不在的殺戮領域規則,對著那怨魂鬼手力量運轉的核心節點,用盡全部力量,狠狠一劃!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靈魂層面的撕裂聲!
她指尖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細小的、邊緣流淌著混沌色彩的裂痕!
這不是空間魂技,而是她以毀滅本源,結合對冰火龍王空間感悟的一絲皮毛,以及對殺戮領域規則的強行干擾,製造出的一個極不穩定的……臨時空間縫隙!
“嗖!”
就在那怨魂鬼手即將拍落的剎那,林玦的身影,如同被那裂縫吞噬般,瞬間消失不見!
“轟!!!!!”
鬼手狠狠拍落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大地如同豆腐般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黑色的淤泥混合著怨魂的殘骸沖天而起!
那地底邪物發出一聲憤怒而不甘的咆哮,鬼手在廢墟中瘋狂攪動,卻一無所獲!
……
殺戮之都,西區邊緣,靠近中央競技場的一片廢棄石屋群。
空氣中一道細微的混沌裂痕悄然出現,林玦的身影從中踉蹌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噗!”
她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右手指尖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強行撕裂空間,哪怕只是製造一個臨時的、極不穩定的縫隙,對她現在的修為而言,也是近乎自殺的行為!若非那枚奇異晶體在最後關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穩定住裂縫,她恐怕早已被失控的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她的經脈也受到了嚴重的撕裂,精神力更是近乎枯竭,靈魂傳來陣陣虛脫般的刺痛。
她掙扎著坐起身,第一時間看向左手。那寒玉盒子依舊完好,九品龍血芝靜靜地躺在其中,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和磅礴能量。
還好……東西拿到了。
她不敢在此久留,強撐著劇痛,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蹣跚著鑽進一處半塌的石屋廢墟深處,用碎石勉強掩蓋住入口。
剛做完這一切,她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林玦才從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她內視己身,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經脈多處撕裂,魂力紊亂不堪,精神力海洋一片乾涸,那枚奇異晶體也黯淡無光,旋轉緩慢。
這一次,真的是重傷瀕死。
她艱難地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又小心翼翼地從九品龍血芝上刮下少許粉末,含入口中。
龍血芝粉末入口即化,一股灼熱而精純的磅礴能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那能量中蘊含著真龍血氣,霸道無比,瘋狂地衝刷著她受損的經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也帶來了磅礴的生機!
她緊守心神,全力運轉玄天功,引導著這股能量修復傷體。
時間在痛苦與修復中緩慢流逝。
廢墟之外,殺戮之都依舊喧囂,但關於“毀滅魔女”與沼澤邪物一戰的訊息,卻已如同插了翅膀般傳開。林玦的兇名,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也引來了更多暗中的窺伺與貪婪。畢竟,能從那等邪物手中逃脫,還搶走了九品龍血芝,其身家可想而知。
期間,朱竹清憑藉著幽冥靈貓的隱匿天賦,數次避開搜尋,悄悄送來了一些食物和清水,並告知了外界的風聲鶴唳。
林玦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實力。
七天後。
廢墟深處,林玦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經過龍血芝粉末和丹藥的滋養,她的傷勢已然恢復了七成,魂力穩定在三十五級巔峰,甚至因禍得福,經脈在龍血芝的霸道藥力沖刷下,變得更加寬闊堅韌。精神力也恢復了大半,並且變得更加凝練。
最重要的是,那枚奇異晶體,在吸收了部分龍血芝的精氣後,似乎又壯大了一絲,表面的混沌光澤更加深邃。
是時候離開了。
殺戮之都雖能磨礪人,但此地規則特殊,長期滯留,心智易被侵蝕。而且,她此行的目標——剿滅邪魂聖教成員(主要頭目已誅)、奪回物資(九品龍血芝已得)——已基本完成。剩下的雜魚,不足為慮。
她需要儘快返回武魂殿,消化此行所得,尤其是這株九品龍血芝,或許能讓她實力再進一步。
夜幕降臨,殺戮之都的混亂達到頂峰。
林玦悄無聲息地離開藏身之處,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陰影中,向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那片連線外界的骨橋潛行而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抵達骨橋,遠遠已經能看到那奔湧的血河時,一道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的中年人,他蹲在路邊,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正仰頭灌著酒。他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彷彿只是一個醉醺醺的流浪漢。
但林玦的腳步,卻瞬間停下,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因為這個中年人,就那樣隨意地蹲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殺戮之都的黑暗融為了一體。他所在的那片空間,規則都似乎變得模糊、扭曲。
更重要的是,林玦丹田內的奇異晶體,在此人出現時,竟然傳遞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混合著警惕與一絲難以言喻共鳴的悸動!
中年人放下酒葫蘆,打了個酒嗝,抬起朦朧的醉眼,看向林玦,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小姑娘,搶了東西,殺了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直接敲打在人的靈魂上。
林玦全身肌肉繃緊,毀滅本源在體內悄然流轉。“閣下是?”
中年人晃了晃酒葫蘆,嘿嘿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裡那株龍血芝,還有你身上那件‘東西’……很眼熟啊。”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林玦的身體,直接落在了她丹田那枚奇異晶體之上!
林玦心中巨震!他能看到晶體?!
“放心,老頭子我對打打殺殺沒興趣。”中年人又灌了一口酒,語氣隨意,“只是很多年沒感受到這麼‘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了,過來看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晃晃悠悠地走向林玦。
隨著他的靠近,林玦感覺周圍的殺戮領域規則都在向他臣服、退避!他明明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卻帶給林玦一種遠比面對鬼骨長老、甚至那沼澤邪物時,更加深不可測的感覺!
這絕對是一個遠超封號鬥羅的存在!甚至可能……是神級?!
中年人走到林玦面前,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她,尤其是在她眉心那若隱若現的冰火符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複雜。
“冰火那倆傢伙的烙印……還有這‘源核’的雛形……嘖嘖,小傢伙,你的運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源核?他稱這晶體為源核?
林玦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有何指教?”
中年人收回目光,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樣,擺了擺手:“指教談不上。只是提醒你一句,懷璧其罪。你這‘源核’尚未成型,氣息已然引動了不少老傢伙的注意。殺戮之都這次,只是個開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玦:“路還長,小心點走吧。希望下次見面,你還能活著。”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玦,仰頭將葫蘆裡的酒一飲而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來得突兀,去得詭異。
林玦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那個神秘的中年人……他到底是誰?源核又是甚麼?他口中的“老傢伙”們,又是指甚麼?
一系列的問題湧入腦海,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原本以為,擁有了毀滅本源和這奇異晶體,只要穩步成長,終能掌控自身命運。但現在看來,這個世界的水,遠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握緊了手中的寒玉盒,又內視了一眼丹田內那枚被稱為“源核”的晶體。
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有多少未知的恐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粉碎一切陰謀,強到足以面對任何敵人!
她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踏上了那座橫跨血河的骨橋。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阻礙。
當她穿過血河,重新踏上那片連線外界的石林時,回頭望去,殺戮之都那猙獰的輪廓在暗紅天幕下,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三個月的期限,尚未到達。
但她已經完成了任務,並且……帶回了一身的謎團與更重的緊迫感。
鬼豹鬥羅如同影子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面前,看到她那明顯經歷惡戰、卻氣息愈發深沉的模樣,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任務完成了?”
“嗯。”林玦將裝有九品龍血芝的寒玉盒拋給他,“邪魂聖教此次進入殺戮之都的主力,已剿滅。”
鬼豹鬥羅接過盒子,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走吧。”
黑色的馬車再次出現,載著收穫與秘密,駛離了這片罪惡之地,向著武魂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
林玦閉上眼睛,開始全力煉化體內殘留的龍血芝藥力,並消化著此行的一切收穫與……警示。
殺戮之都的篇章,暫時翻過。
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遙遠的武魂城,以及這片廣袤大陸的暗處,悄然醞釀。
她的歸來,必將掀起新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