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奔湧,粘稠的暗紅液體翻滾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與強烈的腐蝕氣息。骨橋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碎裂,墜入那無盡的深淵。
來自城市中心那道猩紅目光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死死壓在林玦身上,試圖讓她屈服,讓她恐懼。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壓制,更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源自殺戮本源的意志衝擊。
換作任何一名魂聖,乃至魂鬥羅,在這股威壓下,恐怕早已心智崩潰,跪伏在地。
但林玦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她體內,那枚奇異晶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旋轉,散發出混沌的光芒,將那恐怖的殺戮意志衝擊層層削弱、化解。冰火龍王淬鍊過的體魄,承載著這股壓力,骨骼發出細微的嗡鳴,卻愈發堅韌。
她的眼眸之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以及一絲……被挑釁後燃起的戰意。
這殺戮之都的主宰,在試探她。
她緩緩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
“咔嚓。”
腳下的黑色骨殖,承受不住那凝聚於一點的意志與力量,碎裂開來。
但她的人,已經穩穩地落在了下一步。
一步,又一步。
她走得很慢,卻異常穩定。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殺戮領域規則的節點上,將那無所不在的壓制力悄然卸開幾分。玄天功內力在經脈中奔流,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動力。丹田內的晶體,如同最精密的導航儀,引導著她在這片混亂邪惡的領域中,找到那微妙的平衡。
血河中,似乎有無數扭曲的陰影在蠕動,發出無聲的嘶嚎,試圖干擾她的心神,拖拽她的腳步。
林玦視若無睹。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出鞘的利劍,斬斷一切虛妄。那些怨魂的哀嚎,在她聽來,不過是敗犬的遠吠。
猩紅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她,威壓時強時弱,彷彿在評估,在玩弄。
當林玦走到骨橋中段時,威壓驟然增強了數倍!同時,橋下的血河轟然沸騰,數條完全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散發著惡臭的觸手,如同巨蟒般破水而出,帶著腐蝕與束縛的力量,狠狠纏向她的四肢!
物理與精神的雙重攻擊!
林玦眼神一厲,一直收斂的氣息轟然爆發!不是魂力,而是純粹的內力與肉身力量,混合著一絲被殺戮領域壓制後、卻依舊凌厲無匹的毀滅意志!
她身體如同游魚般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兩條觸手的纏繞,同時雙手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劈在另外兩條觸手上!
“嗤啦!”
如同熱刀切牛油!那足以腐蝕精鋼的血色觸手,在她蘊含著毀滅氣息的手刀面前,竟被直接斬斷!斷口處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枯萎、消散!
然而,更多的觸手從血河中湧出,前仆後繼!
林玦身形在狹窄的骨橋上輾轉騰挪,雙手或拳或掌或指,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命中觸手的核心,將其徹底湮滅!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學。
毀滅的本質,並非只有宏大的湮滅。微觀層面的崩解,同樣致命。
猩紅的目光中,似乎閃過一絲訝異。
終於,當林玦斬斷最後一條撲來的血色觸手,距離對岸僅剩十步之遙時,那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血河也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那道猩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閉合,消失在城市中心的塔樓頂端。
考驗,結束了。
林玦微微喘息,平復著翻湧的氣血。剛才那一番看似短暫的交鋒,對她的心神和體力消耗都不小。這殺戮之都,果然名不虛傳。
她最後十步,走得從容不迫,穩穩踏上了對岸黑色的大地。
在她雙足落地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烙印,悄無聲息地印入了她的靈魂深處。那是殺戮之都的規則印記,標誌著她正式成為了這裡的“罪民”。
同時,一段冰冷的資訊流湧入她的腦海,是關於殺戮之都的基本規則——在這裡,沒有律法,沒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想要活下去,就要不斷殺戮,積累所謂的“殺戮積分”。積分可以兌換食物、住所,甚至是離開的資格(地獄路的出口挑戰)。而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築,名為“殺戮競技場”,是獲取積分最快,也最危險的地方。
林玦消化著這些資訊,目光投向那座匍匐在暗紅天幕下的猙獰城市。
邪魂聖教的人,應該就藏匿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還有那株九品龍血芝……
她抬步,向著城門走去。
城門大開,沒有任何守衛。踏入城內,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混亂的殺戮氣息撲面而來。街道寬闊,卻骯髒不堪,兩側是歪歪扭扭的石屋,一些窗戶後面,閃爍著充滿惡意與貪婪的目光。
行人稀少,且個個氣息兇悍,眼神麻木或瘋狂。看到林玦這個“新人”,不少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神色,如同餓狼看到了鮮肉。
林玦無視了這些目光,徑直向著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殺戮競技場走去。那裡是資訊的集散地,也是找到邪魂聖教蹤跡最可能的地方。
沒走多遠,麻煩便主動找上門。
三個穿著破爛皮甲、渾身散發著血腥味的壯漢,攔住了她的去路。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舔著嘴唇,眼神淫邪地盯著林玦。
“新來的小妞?細皮嫩肉的,看著就可口。”刀疤臉嘿嘿笑著,伸手就抓向林玦的肩膀,“陪哥幾個玩玩,讓你死得舒服點!”
他身後的兩人也發出猥瑣的笑聲。
林玦眼神一寒。
在那隻髒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的右手後發先至,如同鐵鉗般扣住了刀疤臉的手腕。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變為驚怒,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夾住,劇痛鑽心!
“放手!”他怒吼一聲,另一隻手握拳砸向林玦面門!
林玦扣住他手腕的手指猛然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砸向林玦的拳頭也軟了下去。
林玦順勢向前一拽,膝蓋如同重錘,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嘔!”
刀疤臉眼珠暴突,胃裡的酸水混合著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蝦米般蜷縮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外兩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老大已經倒地不起。
他們臉色大變,怪叫著抽出腰間的短刀,一左一右撲了上來!
林玦身體微側,避開左側一人的直刺,左手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喉結上!
“呃!”那人雙眼翻白,捂著喉嚨倒地抽搐。
同時,她右腳如同鞭子般抽出,後發先至,踢在右側那人持刀的手腕上!
“噹啷!”短刀落地。
那人還未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林玦的指尖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絲微不可察的灰白氣息,瞬間沒入。
那人的動作猛然僵住,眼神中的瘋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息全無。
眉心處,只有一個細微的、彷彿被灼燒過的紅點。
微觀毀滅,抹除生機。
乾淨,利落。
轉瞬之間,三名在殺戮之都混跡已久的惡徒,兩死一重傷。
街道上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驚懼與忌憚。
這個新來的女人,不好惹!
林玦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和那個蜷縮呻吟的刀疤臉,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她繼續邁步,向著殺戮競技場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只留下原地三具(即將成為)屍體,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淡淡血腥味。
殺戮之都的第一課,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到來。
而這場獵殺與反獵殺的遊戲,才剛剛開始。